双方都停了下来,看着对方。
成大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抢先一步走过来挡在沈晏昭面前。
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沈晏昭却绕开了他走了过去。
“沈……”成大人下意识想拉住她。
下一刻,却见她伸手摸了摸对方为首那女子的脸。
“怎么?看傻了?”
“你……”江左左上下打量了沈晏昭好几遍,又忍不住围着她转了两圈,“真的是你!嫂……”
江左左听沈晏昭的话来河东时,沈晏昭的毒还没有解,虽然如今她也没有完全瘦下来,但和从前相比,还是变了太多。
江左左前两日就收到了沈晏昭的传信,早早地就候在了城门口等她。
但真见了人,一时却不敢认。
“咳,”沈晏昭轻咳一声,打断了她,“左左。”
江左左识趣地收了声,目光落在沈晏昭背后,方才还试图拦阻她们的带着面具的男子身上。
沈晏昭道:“这位是州府的成大人,这位是我远房的亲戚,名唤左左,先前我跟大人提过的。”
“成大人。”江左左连忙见礼。
成大人摆摆手:“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提前过来探路的家人啊,是我误会了。”
“是,”沈晏昭笑道,“虽然来河东做生意是我们家早就定好的计划,但毕竟对河东不太熟悉,所以让左左提前过来看看,等她安顿好了,我便也过来。”
随着沈晏昭的解释,成大人对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疑心又散去几分。
“那这些人是……”他指着跟在江左左身后的一群女子问。
这群人,自然是昔日女子商会的众人。
她们听说沈晏昭也要来河东,纷纷表示要一同前来迎接。
江左左想着毕竟是她们的一片心意,正好让沈晏昭也看看,便就答应了。
原本是一件好事,但眼下……
方才沈晏昭打断江左左的那句称呼,虽然并不明显,但她们都是经商的,最常与人打交道,察言观色乃是强项。
这会儿,纷纷上前。
“我是府上的大管事。”
“我是二管事。”
“我是三管事……”
成大人惊讶道:“你们府上这么多管事?”
“我们是掌柜。”其他人道。
“全是女子?”成大人又一次惊讶了。
虽然他并不歧视女子经商,但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女掌柜,还是觉得稀奇。
他正欲开口,这时,城内突然响起马蹄之声。
一名传令官手持令旗,马踏黄云而来,口中大喊:“总兵大人有令,封城三日!即刻执行!总兵大人有令,封城三日,即刻执行!封城三日,即刻执行!”
“是!”
厚重的城门发出铁链绞索转动的声音。
“等等!”
江左左面色一变,赶紧拉起沈晏昭:“快,我们快进城!”
“铿!”
两柄长戟猛地撞在一起,挡在了江左左面前。
“站住!”守城兵士面无表情呵斥,“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可我是住在城里的,我还有通行文书……”江左左急着拿出一纸牒文,然而对方看也不看,城门仍在持续关闭中。
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沈晏昭倒是不急。
她看向成大人:“大人,您看这……”
成大人摆摆手,上前数步,凌然道:“放肆!你们连本将也不认得了?”
一名守城兵士道:“你带着面具,藏头露尾,看起来鬼鬼祟祟,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
成大人:“……”
另一人道:“说不准总兵大人封城就是要抓他!”他大喊一声,“兄弟们……”
“喊什么喊什么!”成大人满脸尴尬,赶紧扔给他们一块令牌。
“你们不认识面具,不会也不认字吧!”
两名兵士接过令牌,片刻后脸色变了,赶紧收起长戟双双单膝跪地:“拜见总……”
“行了行了,起来,”成大人打断了他们,“快让行,城门马上关完了。”
“是!”
两名守城兵士赶紧让开。
“走吧走吧。”成大人挥挥手。
沈晏昭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最终还是顺利入城了。
天色已黑,城内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成大人还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对沈晏昭道:“最近河东不太安定,所以又重新开了宵禁,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们可以看看潞州的夜市,那可是一绝。”
“真的吗?”沈晏昭问。
“那是自然!”成大人拍胸脯保证,“潞州可是传说的起源之地,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大羿射日……总之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沈晏昭笑着点点头。
“到了,这边。”江左左轻声道。
沈晏昭抬起头。
和城墙一样,河东的宅子也有着非常鲜明的地方特色。
高墙大瓦,青砖巨石,巍峨大气!
这处宅子是沈晏昭买的,但她除了当年买下来的时候看过一眼,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如今已过去数年,眼前所见只觉得陌生。
这时大门被推开,两名老仆从门内走了出来。
“见过小姐。”
“齐叔,兰姨。”这两位原先都是沈家的老人,是沈公身边的人。
当年他们过来河东的时候,沈晏昭还没有嫁给江衍。
看见他们,沈晏昭难免想起她祖父,一时心中动容。
然而,比起沈晏昭来,这两位老仆的反应反而显得冷淡许多。
兰姨道:“小姐一路奔波,厨房已经备了饭,厢房业已准备妥当,小姐请吧。”
规矩很到位,但没有一丝感情。
“好。”沈晏昭丝毫不介意,点了点头。
她随后看向成大人。
成大人直觉怪异,忍不住抬眼往大门内张望了一下。
其实他这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河东的宅子不似幽冀,大门正对庭院,讲究的人家会以影壁遮挡,有些干脆连影壁都没有。
从大门进去后,先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左右各列门房,分别通往府中不同的庭院。
从大门外,就只能看见这条甬道。
但齐叔还是瞬间警惕起来:“你看什么?”
成大人:“……”
沈晏昭赶紧道:“这位是州府的大人,齐叔不可无礼。”
齐叔冷哼一声,道:“州府的大人老仆皆已熟识,这位大人可否摘下面具,让老仆辨认一二?”
“齐叔!”沈晏昭沉下脸,加重了语气。
齐叔这才退让到一边,微微俯下了身子。
“家中老仆无状,”沈晏昭歉意地看向成大人,“让大人见笑了。”
“无妨,”成大人收回目光,“是在下又欠考虑了,家中既然无长辈,又这么多女眷在这儿,我在这里久待终是不妥。”
“那我就先告辞了,沈晏昭,我记着你了,你且等我来,我下次会按礼数带人来的,放心。”
沈晏昭:“……”
成大人走后,江左左好奇地问了一句:“嫂子,刚刚那人说带人来,是什么事啊?”
沈晏昭随口道:“好像是提亲吧。”
江左左:“……”
江左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