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止神色未变,指尖轻捻袖口,目光平静地迎上齐元舟的视线,将他眼底翻涌的虚伪、贪婪与阴狠看得一清二楚,周身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他语气冰冷,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直截了当地揭穿了齐元舟的真面目:
“殿下不必再巧言令色、信口雌黄。皇上重病期间,宫中守卫皆由臣亲自部署,森严无隙;二皇子是持皇上手诏入宫侍疾,无半分机会私结党羽、夺取兵权,何来趁乱谋反之说?”
他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齐元舟,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正手握重兵、围困皇宫、擅动刀兵、趁帝重病作乱夺权的,是殿下你才对。你假借平定谋逆之名,发动兵变,控制皇宫,关押二皇子,如今又想来强闯偏殿,觊觎皇上安危——
殿下的心思,无非是想趁乱夺权、登上帝位,何必遮遮掩掩?”
齐元舟脸上的笑意微僵,随即彻底褪去,眼底的阴狠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身的戾气再也掩饰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孟淮止竟如此不给面子,不仅拒不归顺,还当众揭穿他的野心与阴谋,滔天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凝滞得几乎要炸开。
“孟淮止,你别给脸不要脸!”
齐元舟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狠戾,
“本王敬你三分,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你近日和七弟沆瀣一气,真当本王一无所知?”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目光死死锁住孟淮止,话锋陡然一转:
“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七弟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孟尚书好本事,竟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藏人!但如今皇宫已被本王牢牢掌控,你确定要帮着齐元律与本王作对到底,鱼死网破?”
孟淮止听闻此言,神色依旧未变,指尖依旧轻捻袖口,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待齐元舟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殿下不必白费口舌,归顺之事,臣想都不会想。”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倒是殿下,方才提及七殿下,臣倒想起一件旧事。殿下幼时,曾与四皇子一同在御花园骑马,四皇子不慎落马而亡,此事当年被定为意外,无人深究。”
他抬眼,目光愈发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齐元舟,缓缓道出关键:
“但是,臣却听人说,那件事并非意外——是殿下当时故意引逗四皇子,趁四皇子不备,悄悄惊了他的坐骑,才让四皇子从马背上摔落,最终被马踩踏而亡。”
这话恰好戳中了齐元舟的死穴,他浑身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极致的阴狠取代。
“你胡说!”
齐元舟厉声呵斥,情绪已然彻底失控,脸色由青转黑,正欲挥兵发作,殿内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清润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殿门前的死寂:
“六哥,你不必再狡辩了,当年之事,我亲眼所见。”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齐元律身着青色锦袍,从偏殿内侧缓缓走出,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身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与凛然。
他目光落在齐元舟身上,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一片冰冷。
“齐元律?!”
齐元舟见状,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阴狠瞬间被惊怒吞噬。
他猛地指着齐元律,声音因震惊而剧烈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竟也在皇宫,是不是早就和孟淮止勾结好了?你想控制父皇,对不对?你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苦搜寻的齐元律,竟一直藏在皇宫之中,就在父皇身侧,就在这咫尺之间!
齐元律缓缓走到孟淮止身侧,抬眼迎上齐元舟暴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六哥,明眼人都知道,今日谁才是真正的贼人。我从未控制父皇,父皇也早已知晓我的回归,此刻我也只是守在父皇床前尽孝。倒是你,拥兵入宫,关押二哥,妄图趁父皇重病夺权篡位,这才是真正的谋反,是大逆不道!”
“好!好得很!”
齐元舟咬牙切齿,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腰间的佩剑都因他的用力而微微晃动,
“孟淮止,本王本来还想暂且饶你一条狗命,留着你还有些用处,可你偏偏要和齐元律一起与我作对,是你们自寻死路!”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当年那匹马,就是本王惊的!四哥那般仁慈优柔,本就做不了九五之尊!凭什么?凭什么父皇眼里只有大哥、只有四哥?就连此刻,传召入宫侍疾的人都没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过往积压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尽数爆发:
“我也很努力!我拼命表现,恪尽职守,只为能让父皇多看我一眼,认可我一次,可他从来都没有!他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努力,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也罢,也罢!”
齐元舟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语气里满是疯狂与决绝,
“既然父皇眼里没有我,那我便把你们一个个都除去!把所有阻碍我的人都杀了,只剩我一人!到那时,父皇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了!”
话音未落,齐元舟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孟淮止与齐元律,厉声嘶吼道:
“来人!都给我冲进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谁能取他们二人首级,本王重重有赏,封官加爵!”
身后的精锐士兵闻言,立刻握紧利刃,齐声应和,气势汹汹地朝着偏殿门前冲来,刀剑寒光闪烁,肃杀之气瞬间暴涨,笼罩了整个偏殿庭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淮止神色依旧未变,薄唇轻启,一声令下,语气沉稳而有力量,径直穿透了嘈杂的嘶吼与兵刃碰撞声: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