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行口中的破布虽未取出,却只剩细微的“呜呜”声从喉间溢出,眼底的怨毒淡了几分,只剩深深的疲惫与不甘,连扭动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孟淮止见状,缓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裹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字字如冰:

“今日我便饶你一次,往后再敢靠近如玉半步,或是让我在外听到半句不该听的话,你便会死得很难看。”

说罢,他顿了顿,沉声唤道:

“竹生。”

竹生立刻应声上前,躬身待命:

“属下在。”

不等竹生站稳,孟淮止便探手一伸,径直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剑刃出鞘的瞬间,“铮”的一声清响划破寂静,寒光凛冽,将周遭的气息都染得愈发冷冽。

孟书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原本疲惫的眼底瞬间盛满恐惧,下意识地挣扎着往后缩,却因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孟淮止握着佩剑缓步逼近,手腕微扬,锋利的剑刃贴着孟书行的脖颈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孟书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剑刃下移,精准斩断了捆着他的粗麻绳,断裂的绳结散落一地。

下一秒,孟淮止手腕翻转,剑尖稳稳抵住孟书行的咽喉,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未伤及皮肉,又带着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压迫感。他垂眸望着孟书行惊恐失措的脸,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最后一次,知道了吗?”

孟书行浑身抖如筛糠,眼底的怨毒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制,脖颈处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生死悬于一线。他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慌忙点头,下颌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滚。”

孟淮止只吐出一个字,手腕一收,佩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孟书行如蒙大赦,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浑身酸痛难忍,只能一瘸一拐地踉跄着逃离。

孟淮止将佩剑扔回给竹生,语气平淡地吩咐:

“派人盯着他,若他敢私藏异心,或是暗中接触他人,立刻告知于我。”

————

内室里,阮如玉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待听到院内重新恢复寂静,她立刻唤来挽秋:

“你去我名下支一笔银子,这几日去城东寻一处僻静宅子买下,三进即可。切记不可声张,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孟淮止。”

挽秋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地抬头:

“娘子?买宅子做什么?方才竹生还与我说,咱们过些时日便要跟着二老爷离开孟府呢。”在她看来,阮如玉终于能摆脱孟书行,与孟淮止相守,理应满心欢喜,怎会暗中筹划买宅子。

阮如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垂落:

“孟淮止是打算带我离开,可我……不想和他一起走。”

挽秋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小声问道:

“娘子,您是不愿与二老爷相守吗?二老爷待您,瞧着倒是真心实意。”

阮如玉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他待我好,我知晓。可我更偏爱自由。况且我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惯了,保不齐哪天便会暴露。一辈子还长,谁也说不准往后会发生什么。”

说罢,她目光落回挽秋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倒是你,往后打算如何?我瞧着你与竹生,彼此都有几分好感,并非全然无意。”

挽秋脸颊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娘子……奴婢、奴婢没有……”

话虽否认,语气里的羞涩却藏不住心底的情愫。

阮如玉见状低笑出声,语气愈发柔和:

“不必掩饰。若是你想与他相守,我便去求孟淮止成全你们,往后你便能与他安稳度日。”

挽秋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坚定,语气诚恳:

“奴婢虽对竹生有好感,可更想一直陪着娘子。从年少时便跟在您身边,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奴婢都誓死相随。”

阮如玉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挽秋的手,眼底满是动容:

“好。你先好好考虑,若是过几日仍这般想,便随我一起。”

挽秋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只是……二老爷若是知晓此事,会不会生气?”

阮如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所以才要你悄悄去办,绝不能让他察觉。”

她轻轻拍了拍挽秋的手,语气笃定,

“这几日收拾物品,把不常用的都典当了换成现银。等宅子买好,咱们便偷偷离开,务必谨慎,莫要露了马脚。”

挽秋心中虽仍有顾虑,却还是躬身应道:

“奴婢明白。”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内室重归寂静,阮如玉轻轻放下木梳,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挽秋可靠,买宅之事隐秘进行,而孟书行又对她与孟淮止恨之入骨——

此时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让那人自投罗网。

她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接下来,该给孟书行送份‘大礼’了。”

她转身走到案前,点燃烛火,取来一方素笺、一支狼毫笔,蘸满浓墨后,指尖悬于纸面片刻,便落笔成文。

不多时,一封信便写罢。

阮如玉放下笔,抬手抚平信纸,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再取出一只寻常信封,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整齐装入其中。

她只需静待时机,悄悄将信送到孟书行手中,剩下的,便只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几日后的午后,孟书行下值回府,走在喧闹的长街上,周身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戾气,眉头紧锁。

这几日的时光,并未冲淡他眼底的怨毒,连街边的人声鼎沸,都让他烦躁不已。

正走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他腰腹上。

孟书行本就心绪恶劣,被这么一撞,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抬手便要揪住孩童呵斥。

可不等他的手碰到孩童衣襟,那孩子便飞快地将一封封缄严实的信塞进他怀里。

孟书行一愣的间隙,孩童早已转身扎进人群,身形灵巧地穿梭避让,转眼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该死!”孟书行攥着怀里的信,又气又疑,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角发泄怒火。

他本想随手丢弃这封不明来历的信,可指尖触到信封时,好奇心与一丝隐秘的期许,又让他停住了手。

犹豫片刻,他还是寻了处僻静巷口,咬牙撕开了信封。信纸展开,字迹映入眼帘,内里的内容却让他震惊不已。

震惊过后,一个决绝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抬头望向孟府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光芒,嘴角咧开扭曲的笑意,低笑渐渐变成凄厉的嘶吼,在僻静的巷口久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