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的瞬间,阮如玉脸上的平静便彻底瓦解。

为了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也缓解脖颈的不适感,她起身从案头取了一卷书,重新坐回软榻,试图用文字转移注意力。

可书页翻了数页,目光却始终无法聚焦,孟书行癫狂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轻轻揉着颈间红痕,指尖触到刺痛处时,不由得蹙紧了眉。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气息忽然笼罩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带入一个坚实怀抱。

阮如玉心头一惊,下意识绷紧身体,手中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慌忙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怀中人揽得更紧,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风尘气萦绕鼻尖,让她躁动的心绪莫名一滞。

“别动。”

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却掩不住尾端的紧绷。

孟淮止将头轻轻靠在她发顶,温热呼吸扫过发丝,力道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占有欲。

阮如玉挣扎的动作一顿,转头撞进他深邃眼眸,眼底惊讶尚未褪去,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不自觉的嗔怪:

“淮……淮止,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什么时候进来的?”

孟淮止垂眸睨了她一眼,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按了按:

“翻窗户进来的。”

阮如玉闻言暗自吐槽——

从前这人最讲规矩体面,如今倒好,竟学起了翻墙越窗。

她撇了撇嘴,没将心底想法说出口,只微微动了动肩头。

孟淮止的气息拂过脸颊,暖意之下藏着翻涌的酸意,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搭在她肩头,语气渐渐沉了几分:

“方才孟书行来过了,是吗?”

他早已知晓孟书行的目的,心底怒意与醋意交织,既恨孟书行不知廉耻、死缠烂打,更怕阮如玉念及旧情、心生动摇,这份情绪压得他几近失控。

阮如玉一听便知他已收到消息,放缓动作微微抬眼,故意微微松了松颈间衣领,让那两道清晰红痕恰好落入孟淮止眼底。

她提前酝酿好神情,添了几分怯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开口便透着委屈:

“他……他确实来过了,是来跟我求和的,说夏蓉蓉和母亲都不在了,想跟我重新开始。”

孟淮止原本紧盯着她神情的目光,在触及那两道红痕的刹那骤然凝固,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狂怒。

指尖悬在她颈侧,却在即将触碰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怕自己失控弄疼她,更怕此刻便冲出去将孟书行挫骨扬灰。

“他碰了你?威胁你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阮如玉要的便是他这副反应,却故意装作被他周身的冷冽气势惊到,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肩,抬手轻轻拢了拢衣领,却又刻意留了缝隙,没将红痕完全遮住。

眼底凝着细碎水光,语气带着几分怯意,又强装镇定地辩解:

“不……其实是我不愿答应他,争执时一时激动,就打了他一巴掌。他被打急了才失了分寸,碰了我一下,不过我已经把他赶跑了。”

她说着刻意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算计,指尖微微攥着衣摆,声音轻了几分,透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一想到从前他对我的那些伤害,就实在没法原谅他,可动手之后,心里又乱糟糟的。”

“乱糟糟?”

孟淮止语气更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指尖摩挲着她颈间肌肤的力道却愈发轻柔,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醋意。

他俯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裹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声音沉而缱绻,既像安抚又像宣告:

“有什么好乱的?那些不值得的人,都该抛在脑后。”

他抬手用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沉的执拗,毫不掩饰对她的占有欲:

“孟书行那点悔意,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算计。你若敢对他动半分心软,我会让你求我。”

话音落,孟淮止从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宣纸,指尖沉稳地将纸卷展开,递到阮如玉眼前。宣纸上“和离书”三个大字笔锋凌厉,落款处孟书行的签名清晰可见,还按了鲜红指印,墨迹早已干透,显然签下有些时日了。

“你以为孟书行是真心回头求你原谅?”

他语气冷嗤,眼底翻涌着对孟书行的鄙夷,还有几分刻意流露的暗沉,

“他早便嫌你碍眼,主动找我签了这和离书,当时满心只想抛弃你,与他那情妇双宿双飞。”

阮如玉垂眸望向和离书,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迅速染上水汽,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一副难以置信又心如刀绞的模样。

她抬手轻轻捂住唇,声音哽咽着发颤:

“这些,我……知道。”

看着她眼底碎落的水光,孟淮止心头醋意稍稍褪去,只剩满溢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发顶,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所以别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不如好好看看,签了它,你便能与孟书行一刀两断,彻底摆脱这有名无实的婚约,往后不必再受他委屈,也不必被孟家少夫人的名头束缚。”

他刻意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间的红痕,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暗芒,语气带着蛊惑般的温柔:

“签了它,你还有我,如玉。”

阮如玉咬着下唇,眼底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脸颊滑落。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迟疑地碰了碰宣纸,好半天才缓缓将和离书接过抱在怀中,声音轻得像叹息,满是“犹豫”:

“我……我再看看……”

她垂着眼睫,指尖飞快抚过和离书条款。

当看到财产分割一项时,心脏险些抑制不住地狂跳——

上面竟明确写着,将孟书行名下大半田产、铺面及私产划归她所有,只留少数资产供其度日。

阮如玉心底瞬间漾开狂喜,连脖颈的刺痛都淡了大半。

她万万没想到孟淮止竟会这般周全,不仅要给她自由,还为她谋得了丰厚身家。

往后既能彻底摆脱孟书行,又能手握资产,不必再看人脸色,这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有足够底气清算所有旧怨。

可这份狂喜只能藏在心底,她还需利用孟淮止的醋意和占有欲激化与孟书行之间的不满,面上依旧竭力维持着纠结与犹豫。

阮如玉指尖紧紧攥着和离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越流越凶,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