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孟书行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是方才那身衣物,发丝略显凌乱,眼底凝着未散的红血丝,可神色间早已没了先前的难过与茫然,反倒透着一股刻意的急切,浑身上下都漾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一进门便目光灼灼地望向阮如玉,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裹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温柔,还掺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我感动:

“如玉,我找你有事。”

阮如玉微微侧身避开他的靠近,语气疏离冷淡,无半分多余情绪:

“何事?”

她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眼底警惕丝毫不减,暗自揣测着他的来意。

孟书行却未察觉这份疏离,反倒将她的冷淡归为还在生自己的气,心底的愧疚又浓了几分,语气愈发柔和:

“先前都是夏蓉蓉那个狐媚子害的!是她花言巧语骗我,编造你的坏话,挑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一时糊涂才被她蒙蔽,才会冷待了你。还有我娘,她心性狭隘,总对你苛待刁难,那些龌龊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我半点不知情,也没能及时拦着,让你受委屈了。”

他口口声声说着道歉,却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已死的夏蓉蓉和李氏,仿佛自己只是个被蒙蔽、被牵连的无辜者。

末了,还故作恳切地攥了攥拳,语气里的自我感动更甚:

“好在现在她们都不在了,再也没人能挑拨我们了。如玉,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阮如玉静静立在原地,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看着孟书行这副将虚伪演绎到极致的模样,她忽然生出别样的念头——

既然他这么爱演,那便也恶心恶心他。

想到这,阮如玉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极致厌恶,声音轻轻发颤,竟带上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哽咽,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你……你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起头,眼底凝着细碎的水光,一副被说动、满心委屈又渴望原谅的模样,语气轻柔得似要妥协:

“那些日子,我真的好难过……”

孟书行见状顿时大喜过望,全然没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只当她彻底心软,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自满与笃定: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原谅我!如玉,还是你对我最好!”

得意之下,他脱口便提起了和离书:

“小叔叔那儿还拿着和离书呢,说什么要给你看,、现在看来,根本没用!你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和离书?”

阮如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孟淮止竟不知何时让孟书行签了和离书吗?

这般大事,她竟半分不知。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依旧维持着柔弱模样,顺着他的话假意追问,语气裹着几分茫然与依赖:

“什么和离书?我怎么不知道……他为何要让你签这个?”

内室门后,齐元律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阮如玉放轻语气的那一刻,他便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知晓她是在假意迎合、刻意试探孟书行。

可听着她对孟书行那般柔婉的语气,哪怕明知是假,心底还是莫名涌上一股不爽。

他不自觉地攥紧掌心的药瓶,指节泛白,眼底对孟书行的鄙夷中,又掺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闷郁。

外室的孟书行被阮如玉问得一噎,神色略显慌乱,显然不愿多提自己当初签下和离书的狼狈,只含糊搪塞:

“不提了,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还不是被夏蓉蓉那个贱人迷了心窍,一时脑热才签的。”

他飞快转移话题,将所有罪责再度推给夏蓉蓉,语气又恢复了那副讨好模样。

说着,便伸手想去拉阮如玉的手腕:

“如玉,不提别人了,如今你我和好。今夜……今夜我们就圆房,往后我好好待你,把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他语气急切,全然不顾阮如玉的神色变化,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破镜重圆”美梦里。

阮如玉看着他这副不知廉耻的模样,胃里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淬毒般的阴鸷与嫌恶。

她懒得再陪这蠢货演戏,也再不想掩饰自己的本性。

不等孟书行的指尖碰到自己,阮如玉猛地抬手,避开他触碰的同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屋内炸开,力道之大,直接将孟书行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孟书行被打得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不敢相信阮如玉会动手打他,声音发颤:

“你……为什么?你敢打我?”

“打你?”

阮如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刻薄,眼神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孟书行,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我对你假以辞色?刚刚演戏,不过是想看你究竟还能自导自演到什么地步。现在看来,你不仅蠢,还脏得让人恶心。”

她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压迫感,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孟书行心里:

“你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死人,装出这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对你心存幻想的阮如玉?夏蓉蓉挑唆你,李氏苛待我,可若不是你自己愚蠢透顶、是非不分,若不是你从未把我放在眼里,谁又能轻易挑拨我们?”

阮如玉抬眼,眼神阴狠得慑人,语气裹着极致的嘲讽:

“你以为她们都死了,你回头找我,我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你捡回去?孟书行,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那点可笑的弥补之心,还是留着给自己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