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孟淮止指尖捻着那只粗瓷小瓶缓缓转动,语气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清晰:
“你派去协助夏蓉蓉的嬷嬷,此刻早已招供,把你如何给她药粉、如何吩咐她算计如玉的事,说得一清二楚。更不必说,那夏氏自身也早已将你供出,桩桩件件皆能对证。”
这话如精准重锤,狠狠砸在李氏心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仍不肯束手就擒,强撑着底气狡辩:
“是又如何?我……我只是看不惯她目无尊长,想教训她一下罢了!我乃她的婆母,管教儿媳本就天经地义!”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侥幸,声音也硬气了几分:
“况且我也没想到那夏氏这般蠢,下错了人!你此刻不也好好的?瞧着也无半分损伤,何必揪着这点事不放!”
“教训?”
孟淮止将瓷瓶搁回案几,指尖依旧轻转,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心思:
“用催情药毁人清白,也配叫管教?若当日她没下错人,如玉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你也会说只是‘教训一下’?”
他顿了顿,俯身逼近,目光如刀般剜向李氏:
“而我有没有事,从来不是你减轻罪责的理由。”
这番话瞬间击碎李氏的侥幸,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挣扎着嘶吼:
“我就是死不认!又能怎样?!我乃孟家长媳、你长兄的遗孀,是阮如玉名正言顺的婆母!你不过是个小叔子,根本没资格处置我!”
她梗着脖子叫嚣,妄图用身份压制孟淮止。
孟淮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李氏,今日我亲自来见你,已是看在长兄的薄面。但并非要你亲口认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就算你嘴硬到底……亦无妨。”
李氏先前的骄横与底气被碾得粉碎,望着孟淮止冰冷无波的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地问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那,你……你想怎样?”
孟淮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无半分怜悯:
“你屡次祸乱孟家,三番五次算计儿媳,桩桩件件皆越过底线,自然该自裁谢罪,以正家风。”
“什么?!”
李氏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椅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惊惧陡然升级为极致的恐慌,声音都破了音:
“不……不行!我不能死!孟淮止,你不能逼我!你若让我死,我儿不会放过你!九泉之下的孟霄绝不会安生!”
孟淮止望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毫无松动:
“我已给过你机会。”
他抬手朝竹生示意,竹生立马了然,不多时便取来一只托盘,盘中盛着一杯琥珀色的毒酒,杯沿泛着冷光,致命的药味扑面而来。
暗卫将托盘端至李氏面前,浓郁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漫满堂。
李氏瞥见那杯毒酒,瞳孔骤缩,如遭重击般疯狂挣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勒出一道道红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拼尽全力嘶吼:
“这是什么?!不!我不喝!孟淮止,你这是弑杀长嫂,必遭天谴!”
孟淮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这杯毒酒,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这话彻底封死李氏所有求生奢望,她瞬间明白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挣扎着嘶吼至疯癫:
“孟淮止!你居然为了那阮如玉要弑嫂!你和阮如玉那个贱人定有私情!我没冤枉她!她表面装得温婉贤淑,背地里就是个勾三搭四的狐媚子,专门迷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泪水混合着嘴角渗出的血渍糊满脸庞,她状若疯魔,字字句句皆淬着怨毒:
“你们瞒着我儿书行狼狈为奸,把他当傻子耍!我儿何其无辜,娶了这么个狐媚子,还被你们蒙在鼓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阮如玉那个贱人,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她疯狂扭动被捆的身体,绳索勒得皮肉生疼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破口大骂,将所有怨恨与恐惧都化作恶毒诅咒。
孟淮止本已迈步朝堂外走,听到“私情”二字,脚步骤然顿住,背脊挺得笔直,周身的寒意更甚几分,连空气都似要凝结。
李氏见他顿步,心头如遭惊雷——
孟淮止这反映不正常,自己原本是胡乱猜测,却不想他竟对那贱人真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她立刻拔高声音质问,语气颤抖但带着疯癫的笃定:
“孟淮止,你……你敢承认吗?你敢说你对那阮如玉没有半点不轨之心吗?”
这话落进寂静的堂内,瞬间凝固了所有气息。
竹生及一众暗卫皆垂首伫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李氏粗重的喘息与挣扎声,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沉寂如潮水般漫过片刻,孟淮止才缓缓侧过身。
他目光落在李氏疯癫的脸上,无半分辩解,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打破了这份死寂:
“是又如何。”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李氏瞬间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咒骂,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万万没料到,孟淮止竟真的当众坦然承认!
孟淮止却懒得再看她失态模样,转头朝竹生递去一个冷厉眼色,指令干脆利落:
“看好她,别让她乱嚷。半个时辰内,必须有结果。”
“是,主子。”
竹生躬身应下,还怕李氏再嚷出什么,立刻示意侍卫赶紧上前。
李氏反应过来,刚要再度嘶吼,便被暗卫死死按住肩膀,点了哑穴,只剩喉咙里发出徒劳的呜咽,身体仍在疯狂挣扎。
孟淮止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明寿堂,周身裹挟的低气压让沿途暗卫皆垂首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有即刻回书房,脚步不自觉顿住,目光越过重重院落,望向芙蓉苑的方向。
风卷着庭院的落桂香气掠过鼻尖,他心头轻轻一漾,方才对李氏的冷绝狠厉尽数褪去,只剩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和离书的事,得赶紧找机会和如玉说。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