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生说罢,眼神一凝,朝身后暗卫使了个眼色。方才还带几分缓和的神色瞬间敛尽,目光全程紧盯着暗卫们的动作,半点不松懈。
暗卫们立刻分散开来,有条不紊地翻查堂内妆奁、博古架、暗格等各处,动作利落无声。
“反了!真是反了!”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蜜饯碟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厉声呵斥:
“孟淮止好大的胆子!我乃孟家长房夫人、他亡兄的遗孀,他也敢这般羞辱我?你们都给我停下!谁敢动我的东西,我扒了他的皮!”
她一边咒骂,一边起身想去拦阻,却被两名上前的暗卫稳稳架住。
“老夫人,请勿动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竹生语气平静,目光始终锁着暗卫的搜查动作,丝毫不为李氏的咒骂所动。
李氏被架着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咒骂,从孟淮止骂到阮如玉,字字刻薄、满是怨毒,全然丢了往日的体面:
“孟淮止狼心狗肺!孟霄才去两年不到,便要对自己长嫂动手!阮如玉那个狐媚子,惑乱孟家,不得好死!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狗奴才,迟早有报应!”
她的咒骂声在堂内回**,却丝毫影响不到暗卫们的动作。
不多时,一名暗卫从李氏梳妆台前转过身,手中捧着个瓷瓶,快步走到竹生面前:
“竹生大人,在老夫人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找到这个,里面装着不明药粉。”
竹生抬手接过小瓶,拔开塞子凑近轻嗅,神色瞬间凝重——
这气味,与那日夏蓉蓉下到主子酒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药量比当时更足。
“看好李氏。”
竹生语气干脆,目光扫过仍在咒骂的李氏时,添了几分冷意。
暗卫们立刻会意,取来粗绳将李氏牢牢捆住,押在一旁的椅子上。
李氏挣扎不休,咒骂声愈发尖利。
竹生将粗瓷小瓶妥善收好,正欲转身回禀孟淮止,刚走到明寿堂门口,便见孟淮止迈步而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迎上前:
“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属下正欲往您那边禀报此事。”
孟淮止目光扫过堂内满地瓷片,又落向被制住的李氏,最终定格在竹生手中的粗瓷小瓶上,语气冷冽:
“查到东西了?”
竹生立刻递上药瓶,语气笃定:
“回主子,正是那日夏蓉蓉给您酒里下的催情药,气味分毫不差,药量还更足,是从李氏妆奁暗格里搜出的。”
孟淮止接过小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粗糙的瓶身,抬眼时眼底已凝满寒色。他看向竹生,冷声问道:
“李氏人呢?”
“回主子,属下已让人将她捆在堂内看管。”
竹生躬身回话。
孟淮止微微颔首,握着药瓶迈步朝堂内走去,步伐沉稳利落,周身裹挟的低气压让随行暗卫都下意识屏息退开。
他走到内堂门口,一眼便望见被粗绳捆在梨花木椅上的李氏;李氏也恰好抬眼撞见他,眼底的慌乱转瞬被怨毒取代,当即剧烈挣扎起来。
未等孟淮止开口,李氏已率先炸了锅,脖颈青筋暴起,尖声咒骂:
“孟淮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人捆我这个长嫂?我乃孟家长媳,你这般对我,置孟家礼法于不顾,置你故去的兄长于何地?”
她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全然抛却端庄:
“定是阮如玉那个狐媚子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撺掇你对付我!你被她迷昏了头,连亲长嫂都敢苛待,简直荒唐!”
孟淮止缓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脸上无半分多余神情,只缓缓抬手,将粗瓷小瓶递到她眼前,声音冷得如冰:
“礼法?李氏,你算计如玉那么多次,怎么没想过孟家礼法?这东西,你认得吗?”
李氏的目光落在瓷瓶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骄横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沉——
原来孟淮止兴师动众搜堂,竟是为了这东西!
她当初特意将瓷瓶裹了三层锦缎,藏在妆奁暗格最深处,怎么会被搜出来?
定然是夏蓉蓉那个废物办事不力,非但没能把药下到阮如玉身上,反倒暴露踪迹,连累了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彻底毁了她的全盘计划!
她强压惊惶与怨毒,声音下意识弱了几分,却仍强装镇定:
“这……这是什么?我不认得!你别拿个破瓶子就想栽赃我!”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不自觉躲闪,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孟淮止见她这般色厉内荏,嗤笑一声,将药瓶重重砸在旁侧案几上。“砰”的一声脆响,惊得李氏浑身一颤。
“不认得?”
他俯身逼近,目光如刀般刺穿她的伪装,
“这是从你妆奁最底层暗格里搜出的,里面的药粉,和那日夏蓉蓉给我下的催情药,分毫不差。”
“什么?!”
李氏瞳孔骤缩,如遭惊雷,先前的怨怼与强装镇定瞬间崩塌,只剩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下意识拔高声音反驳,话一出口又猛地顿住,
“给你下药?怎么会……不可能!我明明是……”
她慌忙咬住下唇,硬生生止住后半句,眼底慌乱溢满——
险些脱口而出自己本是要对付阮如玉,这话若是说透,便是不打自招。
她攥紧衣料的指尖泛白,手脚冰凉,后背已渗出冷汗。
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动孟淮止!
夏蓉蓉这个蠢货,竟下错了人,把她彻底推向了绝境!
她强压心绪,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孟淮止,只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孟淮止将她这副欲言又止、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是啊,你想说,自己明明是想让那夏氏把药下给如玉,让她身败名裂,好遂你的心意,是吗?”
这话如同精准的重锤,狠狠砸在李氏心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先前的强硬与辩解全然崩塌,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