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看着他笑了起来,“没想到,小王爷挺关心在下的。”
龙谦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死了,花铭铭伤心欲绝。”说完,大步走下土坡。
黑皮肤小兵看着这两个人,一脸迷糊。林鸿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着我便是。”说完他也走下土坡,留下一脸呆呆像的张奎。
军鼓阵阵,传的很远。富有节奏,又带着威慑。
南朝军营之中灯火通明,大帐之中主帅坐于上,军师立于旁。接着是两位皇命先锋,和各位随军将军。只见他们个个精神焕发,威风凛凛。
龙阳坐在长椅上,看着下面的这些将士。他一脸严肃,各个扫视一遍,道:“让塔刹特使进来。”他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没有什么语气。
只见一个士兵猛然喝了一声“是”便出了大帐。士兵如此气势,的确可以威慑人心,大战之前,军心及其重要。
此次征战的全是年轻士兵,心中有着报效国家的愿望。他们跟着龙阳,相信在京城名声极盛的林鸿公子,和两位皇命先锋。此次的战争,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立功机会,任谁也不会放过。
只见帐外一对身着异族服饰的队伍走了过来,领头的则是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他头戴白色布蒙,留着长长的胡须,眼睛特别的亮,如同黑夜里的明星。
林鸿远远的打量他,这老者似乎也感觉到他的目光。只见老者转过头,对着身穿白衣的他笑了笑。这个笑,不可揣摩。
龙阳看着老者,脸上从新露出那种皇族的傲慢。“你就是塔刹的特使?”
不料那老者却摇摇头,“不是,我们塔刹的特使是他。”他指向身后,那是他带来的随从队伍。
只见老者身后的人群中站出一人,他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异族服装,脚上是一双皮质的靴子。腰间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头发辫成一个个长长的小辫。眉目清秀,却隐含着一种不寻常之气。从外观来看,他怎么都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塔刹的特使,竟然是一个孩童?
林鸿诧异了一下,龙阳更是感觉奇怪。整个南朝大帐中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盯着这个奇怪的塔刹国特使。
他们在想塔刹国,为何会派一个孩童来做特使,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见那红衣孩童上前一步道:“贵国乃是泱泱大国,在我们塔刹也经常听说贵国才子的名声。据说龙阳太子更是才德兼备,文武双修。如今,我塔刹国便来讨教。若是我们赢了,渝州城就属于我们塔刹,若是我们输了,便不再围困渝州。”他阵阵有词的说,没想到却引来龙阳和林鸿的轻笑。
只见龙阳穿着银色的盔甲,腰间佩戴者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此刻正折射着灯火的光。他小麦色的皮肤,加上如刀刻的剑眉,竟然是如此英气勃勃,气势不凡。他看着那个孩童,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嘲笑,是嘲笑,彻彻底底的嘲笑。
“太子这种态度为何?难道是瞧不起我们塔刹国?”那孩童的墨眉一挑,他高高的抬着头瞪着龙阳,对于嘲笑的态度他是不可能去顺服接受的。
龙阳甩了一下手,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只见他含着笑,蹲在塔刹特使面前说:“小娃娃,南朝为什么要和你们比?我们此次征战定胜,你还是回去告诉你们国主,让他先做好失败的准备吧!”
只见那孩童做了个动作,身后便出来一人,那人手中拿着一个方凳放到地上。塔刹特使双脚并拢,轻轻一跳便站了上去,身形稳当丝毫没有摇晃。“塔刹国兵力强壮,你们南朝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是早早投降的好。”
龙阳站起身,背对与他向前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脸上那种桀骜不驯完美的体现了皇族的霸道气质,“若是如此,你们还来和谈什么?早点回去准备迎战不是更好?”
只见那孩童脸色通红,目露怒光。“你……你欺人太甚。”
林鸿袖子又被扯了一下,只见龙谦脸色挂着笑:“那小鬼快被皇兄气死了吧!”
“七窍生烟也许不过如此。”林鸿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大帐。这场谈判的闹剧,他不看也罢。
夜色宁静,士兵拿着火把来回巡逻。这个有三万人的军营此刻便得异常安宁,士兵脸上虽有紧张的神色,更多的确是那种信心充足。
大帐之中,龙阳不再理会塔刹来的特使。他用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那个孩童,“你还是回去吧!塔刹国现在来求饶似乎有点晚了,你即使是塔刹国小王子布尔也一样没用。”
那红衣小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龙阳笑了笑,“若是我们大南朝连敌人的情况都不知道,还来打什么仗?我还会有这必胜的把握?”
布尔冷冷的道:“我还会再来的,到时便是你们投降的时候。”他微微喘息,跳下了凳子,用脚猛的踢开。然后横横的转身离去,即使他是塔刹的神童,小孩子的秉性也一样不可能去除。
那老者完全没了初来时的笑容,脸色发青。此次的谈判,完全是被对方羞辱。可谓是自寻其辱,丢尽了塔刹的脸。回去后,不知国主将会如何对待他。
南朝大帐之内沉默了半响,不知谁哈哈大笑起来。如此,便引起了一阵狂笑。如此桀骜不驯的太子,竟然和一个小孩子当真,并完全压过对方的势头。此次征战,他们肯定必胜无疑。孙子兵法有云,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
然而林鸿心里并非这么想,塔刹国先派刺客,后拍使者。这一切都是一个部好的居,他们不按照常理出牌,这仗也并非有所想的那么简单。
夜变的更加深邃,林鸿走到眺望楼下。他抬起头,见到塔楼上的两个士兵正在聊天。于是,他开始攀登,看一下这军营的布局。
一袭白衣在这漆黑的夜里甚是起眼,龙谦远远的便看见林鸿在攀爬。于是他也走到这塔楼之下。“林鸿,你为何自己上去了?”
正在谈天的两个士兵听到有人说话,转身一看军师已经快攀爬到塔楼瞭望台了。他们心想,这下不知会受何处罚。然后忙让开空位,拉林鸿上来。
塔楼之下,龙谦扭动了下脖子。转身靠着塔楼的架子坐在地上,天上挂着半弦月,多好的美景啊。
“军师。”塔楼上的两个士兵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林鸿笑了笑,“没什么,不用紧张。我只是上来看看布局,而你们在这的任务虽然很无聊,但却是最重要的。敌军突然来袭的话,军营之中如何应对。”
两个士兵低下了头,他们知道林鸿原本可以用军法处置,如今却是告诉他们的职责的重要性。他们心中一暖,无限感激。
一袭白衣的林鸿望着三万人的军营,此时,巡逻军队倒也没什么。他们个个精神抖擞,若是敌人突袭倒也可以抵挡一阵。只是这塔楼之上的士兵却个个无精打采,他们只能那么站在上面,不能走动未免会无聊。
“这个……”林鸿看看塔楼下面,又看了看远处,脸色露出难色。
“军师可有事吩咐?”旁边的一个小兵诺诺的问。
林鸿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是……”他有点支支吾吾。
“难道非常重要所以不方便吐露?”另一个小兵满脸迷惑,愣愣的盯着他。
只见林鸿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其实,是这样的。我上的来,如今却……却……下不去了。”
两个士兵扑哧一笑,林鸿脸刷的红了。还好是夜色中,否则连塔楼下的龙谦都能看的道。小兵忙止住了笑,“那我们送军师下去。”
只见一个小士兵对着塔楼下喊:“小王爷,接住军师哦!”
另一个人,伸手一推。林鸿如同堕落的一片白色雪花一样从塔楼上摔了下去,而塔楼下的龙谦,只听一声“小王爷,接住军师哦!”便随后听见一声惨叫从头顶响起。那一个白色身影就这样以迅雷之速落了下来,他猛踢身后塔楼木架,身体顿时向上拔高三尺,伸出手抓住那落下之人。
“你说,这要是花铭铭从上面落下来多好。怎么偏偏是你?”他满脸的不屑,脚下稳稳的站在地上,尘土略微飞扬。
林鸿打掉抓住他肩膀的手,懒得理他,而是抬起头冲着塔楼上两个呆瓜一样的士兵吼道:“你们,给我下来。”
那两个士兵忙顺着绳子滑了下来,深知自己闯了祸,再也不敢多语。
只见林鸿围着他们走了一圈,然后又走了一圈。两个人心里被他看的发毛,这军师不知会如何罚他们。
“竟然把我从楼上推下来,现在,我就罚你们。罚你们把所有塔楼上的士兵全叫来,我要向你们申明军纪。”林鸿脸色严肃,他终于想到怎么驱赶困意的方法了。如今,他就要在今晚尝试一下这新方法。
龙谦歪着头看着林鸿,心里在想,这家伙是在做什么?那个跟班小兵张奎呢!不是让他随时保护军师的吗?
小兵跑步而去,林鸿则转过身看向龙谦。“刚刚,还是谢过小王爷了。”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龙谦满脸嘲笑,原以为林鸿会生气,没想到林鸿只说了“惭愧”两字。他顿时感觉无趣,转身便要离开。不料却被林鸿叫住,让他一同看看新布局。
新布局?他脸上露出疑惑的看着林鸿,而对方则是笑而不语。
南朝渝州援军三万,统帅乃当今太子龙阳,军师是天下闻名的才子林鸿,至于两位皇命先锋也是非等闲之辈。如今,这三万人的军营中确实行了一项新的接班程序。
说明了,这一提神工具特别简单,它就是破坏人生,搞得某些人倾家**产的东西。很多人都喜欢,却不能沉溺,小什么怡情,大什么伤身。不错,这个办法就是“赌”。
渝州军营开始新政策适应,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却不这么顺利。
京城皇宫中最近变的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因为争宠而发生的宫斗。御花园中的花开了,满园的艳丽景象。后宫美人们三三两两的在凉亭赏花,喝着上供来的绿茶,如此这般的景象实在是难得。
南朝皇帝也无忧心大事,自从龙阳带着大军出征以来,国内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如今开来,只要龙阳得胜回朝,那就是最大的喜讯。
东宫院中已经没有了残留的花香,小宫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只见南宫夫人身穿一件橘红色衣裙,发髻上依旧带着那只白玉歩摇,随着走动,那几颗圆润的珍珠来回摇晃,折射出柔和的光。
见到夫人出来,小宫女忙闭上了嘴。南宫夫人皱了皱眉头,“都下去吧!”她走了几步,又转回大殿。如今东宫四面楚歌,敌人潜伏在暗,她不得不防。
只见一女子脸色略微发白,太医虽然来过,并且说只是略微感染风寒,但这么几天过去了她却仍然没有好起来。如星辰般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和已经毫无血色的唇。如此倾城之容,为何有西施之态?斜躺在长椅之上,正在闭目养神。她正是嫁入东宫,又在点兵大典上摔下台阶的张玉清。
身穿蓝色宫衣的小宫女跪坐于她身边,忧心匆匆的神色显露无疑。“小姐,我看太医送来的药我们是不能再喝了。如今这东宫之内已经有了奸细,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太子妃殿下,老身有话说。”黄色布幔微微一挑,露出布幔外的人。她正是刚想出去却又折回的南宫夫人,如今,她的脸色也有着戒备。
“夫人请讲。”清儿睁开眼睛,不知为何眼中犹豫不宁。近来她从未睡过安稳觉,总觉得做什么都有人在窥视。
“太子妃殿下,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在这深宫之中若是不赋予行动,那必是死路一条。”她字字说的真切,不由得清儿不相信。
清儿坐起身子,异常坚定的望着南宫夫人:“夫人,清儿想要出宫。”她脸上满是怠倦,眼睛也没有了初进宫的清澈。
南宫夫人闻言手顿时握紧成拳,出宫,这可是件天大的事。“不行,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处罚殿下的。”
清儿拿出一块玉佩,只见那玉佩通透,毫无瑕疵。雕刻的云纹仿佛仙界,玉色盘龙栩栩如生。“这个,是龙阳托母后转交给我的,如今我只是去边关探望他。”她幽幽的望着南宫夫人,神情凄楚。
“夫人,您定是有办法的对吗?”身穿蓝色衣裙的小宫女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南宫夫人被清儿的眼神微微刺痛,然后咬牙定下决心,“若是东宫再出异事,殿下便可去央求皇后娘娘恩准你出宫。”
“谢谢夫人指点。”清儿下了长椅,托着长长的衣裙走到那一副已经完成一半的睡莲图旁,出神的望着图喃喃的道:“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不知为何,这东宫之内总是有着哭声。这个夜特别奇怪,刚入子时变乌云密布。哭声惨惨,加上风声兮兮。
黄色的布幔被细缝中吹来的风扰乱,一片若有若无的光映在屋内。清儿惊醒了,她看见一个黑色影子在穿梭。
她穿上鞋子,紧跟而至。那是东宫旁的树林,一般很少去人。那哭声更近,听的她后悔跟着黑影出来。
鬼魅的影子在树林中穿梭,林子中似乎有什么微微触动了下。清儿揉揉眼睛,因为黑暗中看不真切。整个林子异常的静,寂静的压抑。
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剑直向清儿刺来。只见一把飞刀直直的向剑飞来,硬是格挡了这致命一击。清儿趁着这一空当忙跑到一旁,身后出现一群熟悉的面孔。
“大胆,竟敢行刺太子妃。”来人身穿橘红色宫衣,头戴白玉歩摇,正是南宫夫人。她身边站着一位身穿劲装的男子,眉宇间透着精神,看样子是一个武功高手。那枚救下清儿的飞镖,看样子就是他所发。
周围一瞬间变的灯火通明,正将行刺之人围于中央。那人黑衣,蒙着面目,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上露着寒光。
“小姐,”霜儿头发微微有些乱,她应该是刚刚起身。清儿平时要睡时就会让她去休息,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跑到清儿身旁,眼睛中噙着泪。“若是受伤了奴婢该怎么办?”
清儿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笑着说:“这不是没事吗?”说完便看向那被围困之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那人冷冷的说:“若不杀你,我全家都要死。如今杀你不成,我自己死了便是,也不会拖累我的家人。”只见那他举起宝剑划断了咽喉,就这么死在了清儿面前。
清儿捂着嘴,眼睛中充满了惊讶于惋惜。她不愿伤他性命,如今却依然死在她面前。这个刺客,也是有着难处的吧!
“殿下,这里就交由老身处理,请殿下回寝宫。”南宫夫人没有表情,这种事情在皇宫之内早已习以为常。她不在乎死的人是谁,在乎的只是她的主子是否安然无恙。
霜儿扶着清儿离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小姐,以后还是霜儿陪着小姐睡吧!太子回来之前,霜儿便在寝宫内放一张床榻。”她手里拎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光很弱。路边的花草被微微的光照出影子,此时天更加的黑了,乌云压的更低。
清儿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刺杀这件事可大可小,不知南宫夫人会如何处理。她手里抓着那块毫无瑕疵的玉佩,这是龙阳之物,是太皇上赏赐给他的护身符。如今,也许真是是它保护了她的一条命。然而,她却又迷糊,那林中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为何她最近总是心绪不宁。
南宫夫人站在林中,她可是知道敌人并非只有一个。不出所料,在派人收林以后的确又抓出一人。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脸面,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裙。如此打扮,明显是要在刺客刺杀有差错时惊吓太子妃,使殿下失神被杀。如此歹毒的用计,可鉴那主人的城府有多深不可测。她,只能全力保护太子妃。“把她头发弄开,看看她到底是谁。”
只见侍卫强迫拨开她的头发,南宫夫人却惊在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帮凶竟然是她……
天空中猛然闪过一道光,紧跟着就是一声雷鸣。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砸了下来,顷刻间便湿透了所有人的衣裳。
“带回去,压入天牢,明日再审。”
渝州驻扎已经多日,塔刹国除了派出一个特使以外再无其他动静。每天夜里,塔楼放哨的人员应为那个“赌”的办法却实精神不少。
所谓的“赌”就是在夜间,第一,两人用骰子来赌,输的一人便站岗看守,另外一人便去巡楼其他塔楼,以起到监管作用。若是发现有人偷懒,直接扣罚军饷。第二,人都有不服输的心理,特别是在赌博之上,所以他们会精神抖擞的等待下次接班。第三,派出特别“抓赌”小分队,巡逻塔楼之上的人是否一直在“赌”而不去监视军营周围是敌情,若被抓住,军棍伺候并且没收所有赌博用的金钱。
林鸿看着夜空高高悬挂的明月,此时月亮又圆了一些。他从袖中拿出玉箫,站在那最高的土坡之上吹了起来。前几日他总是心绪不宁,眼睛时常浮现清儿的面容,那一颦一笑,竟然如此清晰。他看着玉箫,心中想着她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军师,你可在想战略?”身后来了一人,身穿银色盔甲,腰间佩戴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剑。只见他剑眉耸立,双目有神,小麦色的面孔有着桀骜不驯的气息。正是这次出征的统帅,南朝太子龙阳,也是清儿的夫婿。
林鸿笑了笑,他依然是那一袭白衣,手中握着玉箫。“臣刚在想如何能将失地收回,守护渝州乃是易事,收回失地却有些困难。”
“那军师可有好的计策?”龙阳收起了桀骜不驯,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林鸿。
“若是臣推测的没错的话,塔刹定还会派使者前来。”他的语气中十分肯定,没有给龙阳一丝猜测的意思。
龙阳点了点头,孙子兵法他是读过的。当然知道“猛将斗不过计谋军师”的道理。如今,他们南朝有以一当十的猛将,又有聪明绝顶的军师,这仗还不是赢定了?
“报,有敌人来袭。”塔楼上的士兵大喊,紧接着就见到一小队敌人正要开始进攻。王慈身穿盔甲,手握长枪直奔而去。在他身后则是今夜做先锋巡逻小队,个个英勇无比的冲杀上去。
“竟然偷袭!”龙阳大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凌厉,杀机顿起。只见他步伐轻盈,转眼间已经到双方交战之地。剑法流畅,人到之处定会溅起点点鲜血。
军营之中顿时开始闹腾起来,喊杀声,军队调度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这时,一个影子冒出,只见那人面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正是龙谦派遣保护林鸿的张奎。他身穿黑色衣服,头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起。他手握一把匕首,顺势杀了几个偷袭敌人,直向土坡上的林鸿奔去。
另一边,因为此次偷袭人数较少,龙阳即使亲自上场砍杀也无不可。若是军情危机,未到紧要关头他不可上阵。大军之中统帅往往是为了指挥战局,并不是如同先锋一样上阵杀敌。
参与反击偷袭战斗的将士无不佩服他们的统帅,功夫了得又有胆识。他们的皇命先锋更是英勇,反映超强。被这样的人物领导作战,若是不鞠躬尽瘁便死不足惜。此次塔刹侵犯,定要让塔刹后悔来扰我南朝,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偷袭来的快,灭的也快,此次塔刹全军覆没无一活口。龙阳杀完敌军以后看向刚刚他所站的土坡,那里有两个人正在聊天。一个是军师林鸿,另一个则是龙谦向他调拨的一个小士兵。一想起龙谦,他四处寻了一圈,还是未见到他人。
大营被偷袭,他人呢?这个不知军法厉害的家伙,若是回来定要重罚,以立军威。龙阳拿出一块雪纺手帕,毫无表情的擦拭掉宝剑上的血,然后把剑放回剑鞘。他迟疑了一下,仍是向那土坡迈步而去。
土坡之上,张奎刚刚汇报完林鸿派他打听的事情。看见太子前来,单膝跪于地上:“参见太子。”
龙阳甩了一下手,“起来吧!”然后看向一袭白衣的林鸿,只见他眉宇间隐藏着一种凝重。“军师可有何事绕心?”
林鸿看着张奎站起来,听到太子询问便转向他。“太子殿下,如今龙萌之事我们还是等这场仗结束了之后再解决,如何?”
龙阳脸色变了变,龙萌则是前些日子因刺客之事抓来的少年。如今正被软禁在军营之中,此时大敌在前,他的确没有时间去弄清楚。“听军师所言即可。”他神色凝重,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刚转身要走,却又转了回来,他死死的盯着林鸿道:“龙谦呢?”
“小王爷不在这。”林鸿看看静悄悄的四周,证明龙谦确实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他人去哪了?”龙阳沉着脸,眼中有些怒意。
林鸿心想,这次龙谦肯定是要受罚了。“若是没猜错,小王爷应该再帐中熟睡,昨夜他巡逻到今日也未曾休息过。”
龙阳哼了一声,转身朝龙谦大帐走去。身上的银色盔甲被月光照着,泛着寒冷的金属光芒。
主营帐旁便是先锋和军师的大帐,位置同属于军营中心。此时帐外点着篝火,士兵来回巡逻。林鸿“赌”的方法还算见效,至少现在塔楼之上并没有人打瞌睡,同时刚刚的偷袭战中,塔楼的监视确实起到重大的作用。林鸿说过眺望到敌军便奖赏,塔楼的士兵更是个个精神抖擞,他们等着明天奖赏的到来。
那是一个略微有些发灰的帐篷,是林鸿和龙谦一起共用的。龙阳站在帘外,细缝中透出的微弱灯光照着他半边脸庞,另一边却在阴影之中。他挑开布帘,一眼望去,见到龙谦正在榻上熟睡。
帐中的火烛忽闪着,放置的东西也不多。龙谦身上依旧穿着战甲,嘴角略微有些湿漉发光的东西。龙阳趴过去一看,好小子,竟然是口水。见到自己的皇弟如此,他却消了刚刚的怒气,大笑起来。
“什么人。”龙谦一下惊醒,手中精钢剑拔出直直向笑声发出之地刺去,他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没有分清来人是谁。
只见那长剑凌厉,手腕都转了一个剑花,“叮”的一声,被挡开了去。龙阳剑横于前,此时若是不挡下这剑他定会受伤。“龙谦,睁开你的眼睛。”
昏暗的灯光跳动了两下,在龙谦面前的是一张原本应该桀骜不驯的脸。此刻不知是怒气还是好笑,那脸上的表情复杂。他收了长剑,揉了下眼睛,定睛一看的确是太子龙阳。单膝向地上一跪,高举长剑:“臣弟愿受军法处置。”
“小王爷,太子殿下未曾说过要处罚于你。”只见林鸿一袭白衣站在布帘旁,刚刚的一幕他应该看的很是清楚。
龙阳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起来吧!”
龙谦站了起来,对着林鸿使了个眼色。他心中想,既然你帮我,我也不会把你从塔楼上摔下来的糗事告诉给别人。“谢皇兄。”
“不能总等着塔刹来犯,三日后我们要主动出击。林鸿,你来拟定战术,龙谦你打头阵。只许胜不许败!”
“是”林鸿与龙谦异口同声的接令,三日,他们还有三日的准备时间。
夜变的深邃,龙阳回到大帐,却紧跟着进来一人。来人正是王慈,这么晚了,不知有何事。
王慈参了一礼便开口道:“殿下,臣认为塔刹国应无重兵,三番来扰定是探我虚实。臣愿意率军叫战,让他们尝尝我南朝的厉害。”
“此事你不用担心,三日之后我们定会出兵。你回去休息吧!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振奋军心。”龙阳坐到长椅上,脸上略显疲惫。
王慈道了一声“是,末将告退。”便出了大帐,他所走过的地方略微扬起一些尘。龙阳看的清楚,知道这人武功不错,至于“高强”两个字他倒是未必能占得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休息。
三日,三日后便是第一场交锋。
这里很暗,又潮湿。总是听见老鼠的叫声,偶尔夹杂着人的惨叫。铁栏杆隔开了一个个的空间,每个房间里有关着身穿脏衣的犯人。有的眼睛血红,有的脸色苍白。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只有一点,渴望自由。
只见角落的一间牢房之中关押着一名女囚,她长发散落,嘴唇干涸。眼睛中透着恐惧,又带着对自由的期盼。这便是那天东宫刺客之一,扮鬼之人。
南宫夫人坐在不远的椅子上,身后站着那名扔出飞刀救下清儿的高手。他依然是一身黑色劲装,眉毛很浓密,棱角分明的脸型,只是过于冷酷,看似不好亲近。
“灵儿,你说,东宫主子可带你不好?”南宫夫人冷冷的说,身子微微一颤,发髻上的白玉歩摇跟着晃动了起来。她用一种欲将看穿的眼神的盯着牢房里的女人,脸上带着冷漠。
只见灵儿抬起了头,与南宫夫人对视,那种表情分明是视死如归。“太子妃殿下带我很好,夫人的栽培也很用心。如今灵儿是将死之人,也没什么话可说。只是灵儿告诉夫人,后宫之中已经有人看准了太子妃的弱势,想要除掉她从新另立亲信。”
这些话她是知道的,太子妃看事淡薄,早晚会被人除去。如今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下手如此狠毒。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侍卫,“楚云飞,这里交给你了。给她个全尸。”然后她又看向跪着的灵儿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你的家人我会安置妥当的,放心的去吧!”
灵儿眼中流下泪,向南宫夫人扣了三个头,“谢夫人。”
南宫夫人不再看下去,这个宫女跟了她有三年了。如今却……她站起身,走出了这潮湿的大牢。路过牢笼之时,那些关押的人不停的再喊“冤”,可是又有谁能救得了他们呢!这个地方,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后宫之中,只有胜者才可以生存。
东宫院子中太阳刚好照到满园温暖,清儿命几个宫人把长椅和那幅睡莲图抬出,就在这院中绣了起来。
“殿下,”南宫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橘黄色宫衣,头发高高盘起。“若是殿下想要出宫,老身认为现在去求皇后娘娘恩准是最好时机。”
清儿缩了一下手,那细长的中指上有一个红色小点,此刻鲜红的血正在向外流。霜儿见到,忙拿出丝帕给她包扎。“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扎了一下。”清儿把手指放入口中吸乳了下,转而看向南宫夫人。“夫人所言正是,我这就去向母后请旨。”
“太子妃殿下,此次前去还是在无外人的情况下提及比较好,若是被外人知道,怕是又生事端。”南宫夫人语重心长的说,她脸上带着一份关心,“此次出宫,我会让楚云飞跟随殿下,一路保护着您到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