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先回了家。

傅怀瑾只拿走了个人用品,但不知怎么的,沈知言就觉得房子好空好冷,跟她的心一样。

李秘书来了。

“太太,这套房子的产权之前就已经转到您名下,这是房产证和所有票据,您收好。”

又拿出几盒饭菜。

“您中午还没吃吧,傅……”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沈知言努力挤出一个笑。

“好。谢谢你李秘书。”

稍稍捋了捋头发。

“但以后别喊我太太了。”

李秘书不回应。

“您先吃点东西再休息。”

看那架势,好像要监督她吃饭。

沈知言暗暗呼一口气。

“我会吃的,你先回去吧。”

李秘书有任务在身,但也不敢惹太太不高兴。

千叮嘱万嘱咐要她吃东西,然后才离开。

沈知言当然会吃,离婚而已,总不能虐待自己。

打开透明塑料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密封的牛皮袋子,打开。

是一盒消炎消肿的药膏。

脑海里又浮起昨晚男人索命般的掠夺,还有结束后,他冰冷到极致的态度。

一时间,屈辱和刺痛涌动,沈知言对傅怀瑾的恨,又多了几分。

含着泪一口一口咽下那些饭菜,把胃撑到胀痛,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妈妈已经迁走,工作辞了,婚也离了,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停留的意义。

而沈知言,自六岁开始,便磨炼了重启人生的力量。

这一次,她仍然信任自己,也只能信任自己。

这房子,谁爱住谁住。

反正她是不会回来了。

那满墙的书留下,能带走的,也就一个拉杆箱。

合上大门前一瞬,她又抬眸环顾了一下房子。

这是她和傅怀瑾一起装修布置的家,家里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爱过的痕迹。

突然心头堵着酸楚,眼眶涩涩的,像要下一场雨。

低下头,不敢再看。

但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知言还是哭了。

下楼,出了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不远处,坐在劳斯莱斯里的傅怀瑾目送她离开。

前排的李秘书转过头。

“傅总,需要找人跟着吗?”

傅怀瑾努力压住颤抖的喉咙。

“不用。”

声音粗得像被沙石磨过。

“回公司。”

很快,傅傲霆收到一个文件袋,是傅怀瑾让李秘书过来的。

一打开,竟然是离婚证。

老人家的脸僵了僵——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结果闹剧嘎然而止。

那种错愕,很微妙。

轻轻叹息一声,把东西递回给来人。

“送还回去吧。”

李秘书却没接,毕恭毕敬又小心翼翼。

“傅总说不用送回去,说……这本子,过阵子就没用了。”

“没用了?”

傅傲霆蹙眉。

本子没用了,那就是有了可以替代的新本子。

什么意思?

离得这么爽快,难不成是准备等他死了,再把沈知言娶回来?

“嗯哼……“

傅傲霆的脸色阴下来,但也没忘记要事。

“先封锁信息。”

李秘书应下。

傅傲霆挥一挥手,让他离开。

思忖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京都最高舆论控制中心的秘书长。

结婚要高调,离婚要低调。

这节骨眼,绝不能让人拿傅怀瑾的婚姻大做文章。

末了还是觉得不踏实。

又打了另外一通电话。

“沈羽菲感冒好了吗?”

“回董事长,她一直发烧,吃也吃不下。”

生病了不让吃药,只是挂营养液,保姆小李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像生了什么大病,很快就要死了。

“李院长去看了吗?”

“看了董事长,但是没有给药。”

小小声补充,“沈小姐,状态挺不好的。”

傅傲霆略感忧虑。

挂了电话便出发,他想过去看看。

见到沈羽菲之后,他的忧虑更甚。

以前趾高气扬的人,现在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嘴唇被高温烧得裂了几个口。

这妊娠反应也太剧烈了。

傅傲霆走近去。

“沈羽菲!”

沈羽菲空洞的眼睁大,表情骤然变得歇斯底里。

“快给我吃药,生病了为什么不给吃药,你们傅家人好自私,只要孩子,不要大人。你们不给我用药,我就把自己病死,让我肚子里孩子一起去死……”

傅傲霆不满得瞥一眼小李。

小李惶恐地摆摆手,小小声。

“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猜到的。”

沈羽菲又叫嚣:“我都多久没来例假了,当我傻的吗?如果不是怀孕,你会这么好心找人来照顾我?”

傅傲霆坐下,气势沉稳。

“是,你怀孕了。”

掀开眼睑看她一眼。

“沈羽菲,你好好养身体,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否则,你了解傅怀瑾,他已经对你动了杀心,就算让你逃了,你这辈子也别想活好。”

沈羽菲闻言缩了缩脖子。

歪着头想了想,脸色又变得嚣张。

“我要跟傅怀瑾结婚,想让我好好养胎,就必须让我嫁给傅怀瑾,不然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身体就不好,还怎么养胎?”

沈羽菲当然知道肚子里不是傅怀瑾的种,但如果不抓住眼前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等结婚以后,找机会把肚子里的种拿掉,再怀一个,或者就能翻身?

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傅傲霆却始终默不作声。

他是想要重孙,但还没想到失去理智。

片刻之后,他开口,沉沉的语气透着威严。

“你先把自己养好,结婚的事,我心中有数。”

一听就是哄骗人的文字游戏。

但奈何沈羽菲脑仁不多。

也许是想嫁想疯了,所以一听这话就揉进了自己的臆想。

人终于安静下来,口气也收敛了几分。

“您老人家一定要帮我做主,快点让我们结婚。”

傅傲霆但笑不语,尔后退出了房间。

打电话给李院长。

“李院长,又劳烦你了。”

“傅董客气,但沈羽菲的身体,我目前还没头绪,她的状态,似乎不像普通的感冒那么简单。最好做个全面的检查。”

傅傲霆清亮的双眸闪了闪。

“你是担心有其他隐疾?”

那边很谨慎。

“现在不好说,每个人早孕的反应不一样,作全面检查,只是排除一下。”

“需要去医院?”

“先做血液方面的排查,后面有少部分需要到医院。”

傅傲霆想了想。

“那劳烦李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