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较量进入白日化,傅怀瑾突然收手了。
傅傲霆略感诧异,但也没有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兴许是孙子对他还保留了几分敬畏。
稍稍再加引导,舆论的中心,开始转向对沈羽菲个人人品的讨论。
在傅傲霆心底,无论事实如何,只要不认下,傅家的脸面,就算是保全了。
但对于沈知言而言,风暴从来就没停止过。
审视的目光就像围剿的刀,无时无刻在她身旁穿行。
就在这样的时刻,她终于迎来了公开讲座。
这代表着不仅学校的师生,校外人员也可旁听,当然不排除有媒体混进来。
胸口像压着巨石,一喘气,胸腔微微胀疼。
傅怀瑾想去陪着,沈知言不让。
“你在我可能会不自在。”
就他凌冽疏离的气场,一落座,不仅沈知言会不自在,估计现场所有学生都会不自在。
傅怀瑾想了想。
“好,我在场外等你。”
跨前一步,垂眸,伸手揉了揉她的肩。
“今晚我去主卧陪你,睡好一点,明天讲课有精神。”
沈知言低着头,一簇碎发落在脸前,伸手去抓,没抓住。
傅怀瑾抬手,把那几缕青丝抚到她耳后。
低声补充一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说到做到。”
沈知言言简意赅,转身便入了房间。
算是答应了。
傅怀瑾眼底全是笑意,先上楼打电话。
“黄主任,明天我太太的讲座现场,还麻烦您多费心。”
那边客客气气。
“哪里哪里,傅总客气。明天我亲自去,一定严控人流,保证不出岔子。”
又客套了几句,傅怀瑾这才挂了电话。
回到主卧,洗漱上床,等了许久,沈知言才进来。
她刚刚把PPT的内容又过了一遍,确保自己在遇到任何干扰的情况下,都能思路清晰。
脑子里全是当代文学史的兴衰脉络,连**的男人都不看一眼。
洗漱,上床,熄灯。
可能脑神经太兴奋,情绪又焦虑,明明疲乏,就是无法入眠。
翻来覆去,燥热难安。
爬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透入一点初秋的夜凉。
狠狠吸几口,这才又爬上床。
昏暗中,侧身看着酣睡的男人,他凌厉的侧脸线条被月色镀上一层柔和,气息均匀沉稳,莫名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往里挪了挪,用他呼吸的节奏调整心绪,人,渐渐变得安定。
又挪了挪,贴进他怀里。
正被一种独有的清冽的气息安抚,男人突然就翻身压过来。
沈知言错愕了几秒。
“你没睡?”
月光中,傅怀瑾深眸黑亮。
“你需要我,我随时可以醒过来。”
说着便开始吻她,手探入衣物轻轻禁锢她的腰。
沈知言拿手抵住。
“还是睡吧,我明天有讲座。”
“我正在帮助你入睡。”
“太晚了。”
“总比整夜失眠好。”
“我已经有困意了,可以自己入睡。”
正说着,炙热的大掌已经覆上那片柔软。
“傅怀瑾……”
接近着一声低低的娇喘,意志力兵败如山倒。
那一晚,傅怀瑾很温柔,一心一意取悦她。
情动之际,沈知言抱着他的肩背,颤抖着大声哭起来,瘫软那一刻,她觉得心头的大石化成水,托着她的身体飘飘****。
傅怀瑾吻着她湿漉漉的鬓发,用薄被单裹紧她的身体,抱在怀里。
“做个好梦。”
沈知言软弱无力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虽然整夜无梦,但睡得香甜。
第二天傅怀瑾送她到校门口。
“别紧张,讲座开始之后我就会在外面等你。”
双眸专注地看着她,拿起她的手在唇上蹭了蹭。
动静间全是欲色。
沈知言又被撩了一下,脑海里浮起昨晚自己放肆的声音,明眸闪动。
抽出手。
“别来太早,你到了肯定引起**。”
傅怀瑾现在几乎百依百顺。
“好。”
看沈知言的身影进入学校,眼底的沉迷瞬间收起,拿起电话打給保镖队长。
“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傅总。”
“找几个机灵点的,就守在场外,不要干扰太太。”
那边应下。
傅怀瑾又瞥一眼刚刚沈知言进入的方向,启动车辆离开。
讲座下午两点开始,但是一点半大礼堂的门一打开,诺大的空间一瞬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哪有那么多对当代文学感兴趣的人,都喜欢凑热闹追热点罢了。
沈知言看到这架势,暗暗叹了口气,上讲台准备先将PPT拷贝到台上的电脑里。
但她一出现,小心翼翼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扑过来。
沈知言表面平静,内心却有波澜,一着急,电脑死机了。
重启了几次都不行。
往外张望。因为时间尚早,其他老师还没到。
不知不觉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脸上也浮出昏红。
底下的人见状,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议论。
幸好黄主任及时赶到,快速从临近的教室换来一台新主机。
这边刚解决,门口突然传来**声。
因为人多口杂,**很快变成暴动。
有砸东西的声音,尔后有人喊,有人尖叫……混乱中,夹杂着“记者”的字眼。
沈知言刚安定下来的脸色变了变。
黄主任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出门去处理。
来了很多记者,和守在门口的保镖发生了冲突,推搡间摄影机砸落在地上,引起围观的女生们一阵尖叫。
骚乱很快被黄主任平息,人也被请走。
但沈知言的心跳已经杂乱无章。
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坐下来拷贝东西。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
“沈老师。”
沈知言抬头,看到了风度翩翩的孙明。
他绅士地欠了欠身体。
“我们又见面了,沈老师近来可好?”
沈知言站起来,回应礼貌的笑。
“孙总你好,我一切安好。谢谢你今天能来。”
周全又保持适当的距离,孙明眼里全是倾慕的赞赏。
“沈老师公开课,我望穿秋水。”
沈知言颔首微笑。
“孙总请坐,讲座马上开始。”
两个人准备各就各位的时候,突然有个学生模样的人上前来,递给沈知言一份文件。
“沈老师,门外有个人说黄主任给你的。”
沈知言脸上生出一丝纳闷,拆开。
白纸上诡异的黑白图片撞入眼睑。
一个刚成人型的胚胎,拇指大小的头颅上,两个黑点。
那两个黑点就是一双眼,对着沈知言,发出幽深的、死亡的眸光。
蚀骨的恐惧像蛇,攀上沈知言的脊柱骨,一路啃咬,直冲天灵盖。
冰寒且疼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啊!”
沈知言惊叫一声,把手中的图片,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