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瑾蹙眉。

“有期限吗?”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你在顾虑什么?我愿意跟你分担。”

“你分担不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吗?”

沈知言沉默,他们之间的问题,又何止因为身体。

傅怀瑾深邃的双眸似乎看懂一切。

“我知道!但问题可以一个一个解决。”

沈知言垂眸,往日的明媚盖上一层晦涩。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言言,这个事情,会有解决的办法。我已经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妇科专家,她看完你的病理报告后回复:情况并没有想象的糟糕。原话。”

“接下来她会出一个治疗方案给到市妇幼,黄医生负责实施,你只需要积极配合。”

沈知言心头微动,眼底仍有未解的结。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傅怀瑾挪了挪身体,向她靠近。

“对不起。在沈羽菲的问题上,确实是我处理得不够果断。但以后不会了。”

伸出手,试图熨平她眉心的结。

“我保证。”

“我以前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置她不理。我现在收回这句话,如果让你不开心,我可以彻底疏远她。”

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就算是我还她的。只是对不起,让你和孩子作为代价。”

说着心头隐痛,把沈知言拉入怀里。

“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知言微微仰头,双眸有晶莹的光。

“我可以相信你吗?”

傅怀瑾想吻她,被躲开。

既然都说开了,沈知言索性直言不讳。

“傅怀瑾,我想过要离开。”

“可能本来就没想过要进入婚姻,现在的生活,时常让我觉得很吃力。”

沈知言一阵自嘲的苦笑。

“我知道自己被“傅太太”这个身份捆绑了。其实大可不必,但就是挣不开。”

““傅太太”是有使命的,我不一定完成得了。”

“可能有一天,我突然就离开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简简单单自己过。”

没有回应,只是抱住自己的那只手,圈得更紧了。

沈知言知道,傅怀瑾懂。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

他还有未竟的事业和未解的仇恨,所以做不到放下一切。

她想要随遇而安。

他却被欲望和心念捆绑。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分歧。

过了许久,傅怀瑾终于哑哑开口。

“你舍得吗?”

沈知言毫不掩饰。

“什么都可以舍去。唯独舍不得你。”

对于傅家家人的情感深入,也是她更加无法割舍傅怀瑾的原因之一。

下一秒,唇被盖住。

沈知言回应。

缠绵炙热的吻难舍难分。

待喘息声愈演愈烈,傅怀瑾理智地收住了。

“给我点时间言言。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俯下身体,和她四目相对。

“但在此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沈知言用眼神回应他。

“保护好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情到深处化成绕指柔,但落入生活,便是方寸的进退和妥协。

沈知言想要的是自由和轻快。

但作为傅太太,最基本的人身安全,是司机和保镖亦步亦趋。

沈知言看着傅怀瑾,眼光掠过他飞扬的眉棱、深眸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宽且有欲感的双唇……一寸寸细看,全是依恋过的混迹。

心头的柔软再次压过伪装的强硬。

垂眸。

“好。”

她的承诺,从不脱离带水,而且一定说到做到。

傅怀瑾解开眉结,又附身吻她。

夜,已经深了。

夏日的夜有一股黏糊的湿热,好在足够漫长又静谧。

让做好梦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流连忘返。

第二日也是一天的好心情。

傅怀瑾按时上班,傅傲霆约了陈部长打高尔夫。

家里就剩三个女人。

傅老太心血**想包饺子,三个人浅睡午休之后便起来忙活。

老太太虽然近段时间比较糊涂,但干了一辈子的功夫活还是得心应手,傅雅乔偷懒应付,沈知言一丝不苟很快上手。

老太太一开心,话就多。

“还是我孙媳妇能干,以后逢年过节奶奶有帮手了。”

沈知言和傅雅乔相视一眼,笑。

可能是生活场景太熟悉,奶奶好像没那么糊涂了。

脑子变得清透的傅老太又开始唠嗑,唠着唠着就想起什么。

“那天不是阿泽和阿凯打架?是怀瑾和宇恒在打架。”

懵懵地晃了晃脑袋。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吗?”

傅雅乔一脸迷茫。

“我哥他们打架?多大的人了。”

老太太又道。

“怀瑾还把宇恒打哭了,都流血了。”

说完看管家。

“你知道为什么吗?”

管家下意识瞥一眼沈知言。

“不知道,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事吧。”

但那个眼神,明明有深意。

沈知言不明所以,也不想深究,家里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一向扑朔迷离。

太阳收起光芒的时候,饺子出锅了。

傅怀瑾来电,临时有应酬,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傅傲霆电话也进来。

临时有事,晚点到。

跟傅怀瑾不同,傅傲霆晚归不是因为公事,而是他半道上,被沈羽菲拦住了。

车窗缓缓落下,傅傲霆的脸不着一丝表情。

“沈小姐,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际,你有事直接找李秘书。”

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羽菲做好了准备,心头波澜未起。

“傅董,这件事,我只能找您。毕竟李秘书是外人。”

“在我这里,沈小姐更加是外人。”

说着微微抬眼望向前方。

“把你的车挪开。”

沈羽菲知道多说讨嫌。

“我今天来,是送给傅董一个东西。”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病例表。

“我姐姐的检查报告,想必傅董还被蒙在鼓里吧?”

傅傲霆侧过脸,表情里的疑虑一闪而过。

很快调整好,抬手挡住递过来的文件。

“知言是我孙媳妇,她的事情我当然清楚,轮不到你来传话。”

说完告诉司机:“沈小姐不让开,我们绕道。”

车窗闭合,留下沈羽菲在马路中间凌乱。

“死老头子,沈知言不会生孩子你也要。”

傅傲霆的车刚绕过沈羽菲的视线,他沉沉开口。

“先不回家,去市妇幼。”

然后打电话给市妇幼的院长。

“老李啊,在办公室吗?”

“嗯……路过,叨扰一下。”

……

半个小时后,傅傲霆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威严的脸色,像此时外面的天,又黑又沉,未知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