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把路锦妍拢在怀里,把她的脸摁在自己怀里,护着她去往安全的地方。

走出去没几步,陆道年就赶来接过路锦妍,等护着她们安全抵达躲避点后,将路锦妍放下,抖着手去解沈山栀的衣襟。

“给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口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紧的发哑,手也抖得使不上劲,在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衣襟后他崩溃了,一拳锤在地上,血丝瞬间染上地面。

沈山栀眉头一蹙。

“你这是干嘛,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我亲眼看着那支箭插进你后背了!”

是的,沈山栀代替路锦妍受了那一箭,伤的地方是肩胛骨,她虽然看不到自己的伤情,但越来越疼的伤口处,让她清楚,自己伤的不轻。

越是这样,她越得让陆道年先冷静下来。

“道年你信我,我是大夫,而且我二师兄也在这里,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你先收敛一下情绪,别把孩子吓着了。”

陆道年下意识顺着她的话看向路锦妍,只见一向温和懂事的路锦妍,此时正满眼惊恐的蜷缩在角落里,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沈山栀费劲的招呼她过来,手指轻触她的小脸蛋。

“没事的,不要怕,婶婶没事,你二叔也没事的。”

路锦妍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可是婶婶,你流了好多血,你背上全是,我娘去世前,也流了好多血,婶婶,我不要你离开我!”

路锦妍的娘亲,外传是受不了陆家家道中落,自己追随陆家大哥去了,但一直跟在自家娘亲身边的路锦妍却看的比谁都清楚。

她娘是突然变得害怕,把她藏在柜子里后被杀死的,就那样躺在血泊里,用口型安抚她不要怕。

怎么可能不怕呢,眼睁睁看着娘亲死在面前怎么可能不怕。

她不说不表现,是知道自己一直说那件事大家都会不高兴,所以她把害怕压在心底,沈山栀现在的样子,彻底激发了她的恐惧。

陆道年也惊到了,小心却快速的让沈山栀趴在自己腿上,只见一支短箭,就扎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鲜血以箭为中心漫开,此时已经渗透了半张背。

他不断的深呼吸,一只手摁住她的腰,一只手虚虚的圈在箭尾上。

“媳妇,你的出血也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会失血而亡的,我看过了,这支箭上没有倒刺,我要直接给你拔出来,有点疼,你别害怕。”

他俯身吻住她的耳尖,姿态虔诚。

“媳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音刚落,手上猛的用力,箭被拔出来,缺了堵口子的伤口,鲜血大量流出。

力气和精力也随着鲜血大量流逝而消逝,眼前变得模糊,痛感的传递越来越不敏锐,就像是蒙了层纱一样,模模糊糊的,甚至连挣扎都停下了。

陆道年压在她腰上的手,感受到突然软化的身体,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凭借本能拿出前不久才发下来的药包,把里面的药粉都撒在她伤口上。

粉末马上被鲜血浸透,凝成一片糊在上面,这样反而更大的激发了药效,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流逝。

在陆道年给伤口缠上布条后没多久,血止住了。

沈山栀的小命暂且保住了。

陆道年俯身松散的圈住她,耳朵贴在她脖颈上感受了好一会脉搏,才找回声音,“小妍别哭了,当心嗓子,你婶婶没事。”

短短十几个字,他却说的非常慢,就像是很累很累一样。

路锦妍也懂事的止了哭泣,手脚并用的爬到沈山栀身边,小心翼翼的贴着她坐下。

陆道年理了理路锦妍乱掉的头发。

“小妍,二叔交给你个任务,在这里照顾好婶婶,你可以做到吗?”

这个地方很刁钻,敌人不容易发现,最重要的是,周围全是自己人,只要不出去,就不会被箭雨波及,就是安全的。

他也很想自己守着她,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把守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路锦妍。

路锦妍坚定的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好婶婶!”

“不用保护,你只需要在你婶婶醒来的时候跟她说不要乱动就可以了。”

她不懂为什么不需要保护,但她听话,依旧点头答应。

陆道年放心出去,随手扯住一个士兵,让他们一定守好这个区域,随后自己去取出陌刀。

长且重的刀在他手上跟没有重量一样,他轻轻松松将刀拿在手上,飞身上马,压低身形,控着马,轨迹诡谲的在箭雨中穿梭,以最快的速度逼近敌人,陌刀一挥,随着一片箭落地的是一颗头颅。

头颅的主人显然没想到自己死的这么轻易,僵持在脸上的表情皆是不可思议。

陆道年的目标不是这种小喽喽,动作未停的继续深入,山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了他。

一边挥舞武器挡箭雨,一边冲他怒吼。

“陆道年,你这个操蛋玩意!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不是!”

天知道他看到陆道年只身一人在箭雨里穿梭时有多害怕,他害怕陆道年死在这里,自己百年后到了底下与自己的老兄弟没法交代啊!

陆道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字句简短干练的跟他讲了自己的目标和战略。

山明也晓得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迅速听从他的指挥行动,二人从来没有配合过,此时却像是多年搭档一样格外默契。

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边抓到了敌人头头。

可惜那人在落到他们手上的下一秒,就吞药自尽了。

陆道年面无表情的把那人的尸体丢在地上,山明见状刚要说一些自己的分析,就见他跟疯了似的对尸体动手,直到把尸体殴打到面目全非才停手。

山明惊愕,“你这是做什么?”

他反手抹掉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冷声道。

“我媳妇差点死了,放箭的人那么多,我没办法找出伤了我媳妇的那个人,但那些人都是这个杂碎指挥的,让他替自己的手下给我媳妇赎罪,我勉强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