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管炎是血管的炎症,是节段性且反复发作的慢性闭塞性疾病,伤处一般呈现黑灰色,严重的会发展到截肢。
“这种可以治,但会反复复发,而且你看,这只脚半只脚都黑了,不好治,截肢的可能性很大。”
沈山栀如实说。
山明神情凝重,倒是士兵本人,看着倒是挺豁达。
“沈大夫,您且治着,不行的话给我截了也可以,大不了我到时候给自己搞个假脚,给兄弟们做后勤!”
不能上战场,那就做好后备,也算是为战场出了一份力。
沈山栀看着他,“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很好,我也会尽力给你治疗的,接下来我要给你针灸,这个针灸的法子和普通的针法不一样,会更疼,你忍一忍。”
这个针法,是她结合连北青的绝技和古籍上记载的,自个研究出来的,在利源城时已经验证了这个针法的可用性和强大的效果,所以她打算用这个针法治脉管炎。
取出特制的银针,这个银针比正常的长,看的士兵心头一跳,表情都紧绷了不少。
沈山栀没注意他的表情,用酒吧他的脚浇透,确定犄角旮旯都消毒了,才用银针从发黑的地方入针。
针被一点点推进,直到只剩下一个头被沈山栀捏在手里才停下,她巧妙发力,用针在里面轻挑,士兵当下疼的面目扭曲,手死死的扣着衣服。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山栀一边安抚一边加快动作,在人疼晕前结束了针灸,把针抽出来了。
士兵下意识看了一眼脚,惊的一下子精神了。
“这黑色没那么重了!”
“血管捅了,炎症也褪了,颜色自然就淡了,但接下来一个礼拜是重点观察期,这几天你要忌口,我等会把你能吃的东西写下来给你,你跟着上面吃,复发的概率就会降低。”
士兵感激的要起来给她鞠躬,被她制止了。
“不用整那些虚的,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不让我再跑一趟,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诶好嘞,我一定好好养伤,沈大夫,这个是我老娘给我的,是我出门前,她特地去给我求得保平安的铜钱,您治好了我的脚,给了我平安,那我就把这个给您,您收下吧!”
母亲出行前给的保平安的东西,意义重大。
可是士兵却给的坦**。
沈山栀思索了下,伸手接过了那枚铜钱。
“你保平安的东西给我了,那我就得负责你的平安,你放心,这个病在到达西都前,我尽力给你治。”
理论上来说,脉管炎是没有痊愈的可能,因为它有很大可能是患者本身的不良习惯引起的,只要患者习惯不改,它一直都有复发的可能。
但沈山栀刚才给他治病,发现他的症状和脉管炎也有一点不一样,或许可以根治。
她回去后第一时间奔着马车去,把那箱子医书给翻出来,然后坐在车架上,就着阳光翻书,余光注意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抬头一看,是陆道年。
“今儿这个时间怎么有空在这溜达了啊?”
她笑着调侃他。
他一只手撑在车架上,一个发力,就让自己稳稳当当的坐到她身边。
“溜达没时间,陪你有的是时间。”
“情话说的不错。”
“对你我何止情话说的不错,来,喝点茶缓一缓,别一头扎到医书里不顾自己死活。”
沈山栀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啜饮,刚想反驳他自己并没有不顾自己死活,却突然灵光一闪,看着自己正在喝的这杯茶,嘴快于大脑。
“这茶喝着像是你自己泡的,你吃醋了吗?因为我喝董宣泡的茶?”
话说完她才想起来,董宣近几天确实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小借口靠近自己,其中最常用的就是给自己端茶,而陆道年平时是不怎么泡茶的。
今天突然给自己端茶,多半是受刺激了。
陆道年也不扭捏,她察觉到了,他就坦白说。
“其实我背地里找董宣警告过,说让他别太靠近你,结果他说什么交友自由,他和你做朋友是你和他的自由,说真的媳妇,这话差点把我脑血管给冲了。”
“刚刚看到他给你送茶,我就更不高兴了,我找了几个士兵,加急把他送去最近的城镇了,反正他当时说的也是到了城镇就和我们分开,我提前替他完成心愿。”
“媳妇你说我心不心善?”
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沈山栀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哎呦,你这脸皮,真的是厚比城墙啊,只不过有个事我得说,虽然我支持董宣说的交友自由,但我并不认为我与他是朋友。”
她坚信只要夫妻间有话直说,婚姻生活会美满许多,所以对于陆道年跟她说这些,她挺高兴的其实。
陆道年观察到她没有不开心,心也就放下来了。
“我当然知道媳妇你不可能跟他做朋友,他看着弱的一阵风都能给吹倒不说,还满肚子坏水,这种人最可恶了。”
反正人已经不在这了,他不介意在自家媳妇面前给人多上上眼药。
沈山栀看出来他的意思了,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就打发他去看孩子了,自个重新捧起医书钻研。
还没看多少,一根利箭破空而来,尖锐的哨声刺的人耳膜生疼,本就慢的反应,更是被拉慢了不少,眼看着那根箭就要钉在她身上了,陆道年扑过来,抱着她滚到车下。
那根箭在下一秒钉在了她原本在的位置。
陆道年看了一眼,面色黢黑。
“来人!敌袭!”
军号响起,士兵瞬间集结,但敌人的攻势也猛烈了不少,根根利箭全奔着沈山栀一家去。
沈山栀在陆道年的庇护下,还算是安全,但当她看到不远处即将被利箭射中的路锦妍时,肾上腺素爆发,在陆道年眼皮子底下突然窜出去将路锦妍牢牢的护在身下。
路锦妍受到惊吓,看清是沈山栀时,松了一口气,眷念的拉着她的衣摆。
“婶婶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