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的人都得死。
陆道年内心深处，是想让所有人的尸体都面目全非的，但这样的话，以后这件事流传出去，自己就会留下暴戾的形象。
他倒是不在乎虚名，但想到家人可能会被这个虚名影响，他就克制住了自己那个疯狂的想法，退而求次，只虐偷袭者首领这一具尸。
山明知道陆道年有多在乎沈山栀，一下子就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了，但理解是一回事，劝诫是另外一回事。
“这里人多嘴杂，你发泄怒火也别太过分。”
大齐是需要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没错，但这个将军被传出虐尸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陆道年知道山明是为了自己好，最后在尸体脸上补了一脚，把尸体的脸弄成一张饼，才堪堪收手。
“我们继续围剿。”
将近两个时辰的剿杀下，偷袭者死的一干二净，陆道年麻利的把最后一个头颅从尸体上砍下来，扯着头发把头颅往外一抛，精准的叠上不远处的京观之上。
纵然山明上过大大小小不少的战场，也被这规模不小的京观给骇到了。
“你这么做是不是……”
“不这么做，又怎么威慑背后人？”
陆道年冷声截了山明的话头。
“我们这么多士兵，对方不仅没顾忌，动起手来还不依不饶，从刚才的正面交手中，我相信山将军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些根本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绝对是死士出身。”
死士是高门豢养的利刃。
这次敌袭，是西都有人不让他们回去啊……哦不，是不想让他陆道年回去。
有这个前提，他轻而易举的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他勾唇，笑的凛冽。
“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这么恶心啊。”
陆道年把最后一个拉的又轻又长，这样不仅没给人懒散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疯狂到极致的感觉。
山明皱眉看他。
“道年，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但你现在有妻子，以后也有孩子要照顾，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
别发疯。
这三字他没说出来，但陆道年也清楚他的意思，理智被拉回了一些。
“山将军你放心，我一直有理智，我堆京观更多的是为了威慑幕后主使，毕竟他们这次敢这么嚣张，一次不得手，必然会有下次。”
“我威慑他们一下，给我们争取更多的平安时间。”
山明见他言之有理，也不再多言，配合着他下达善后命令。
陆道年看了眼井然有序的画面，“山将军，劳烦你在这看一下，我得回去看看我媳妇和我侄儿侄女。”
“去吧去吧。”
得到答应，陆道年马上离开，回到那个隐蔽点时，沈山栀已经醒了，看到她还有力气笑。
他表情不太好。
“别人家媳妇，破点皮都哭的人尽皆知，要自家男人哄着，你都快死了，还一声不吭，甚至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因为角度问题和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只顾着把人带离那个位置，没细看她伤到哪里了，如果当时就知道她伤的那么重，他怎么也得快点把伤口给她处理了。
那样的话，估计也不会出现后面濒死的情况。
沈山栀虚弱的抬起手指勾了勾他的衣服。
“别着急啊，我有分寸，知道自己不会死的。”
这话不仅没安抚到陆道年，还刺激到他了，他眼圈通红，眼球上血丝遍布，看着格外可怖，她见状，急着安抚他，但因为太着急了，唾沫呛到气管，咳得她伤口疼的不行，整个人僵直，咳得小心翼翼。
陆道年一下子急了，下意识要给人顺背顺气，但看到她渗血的后背，手僵在半空中，缓了好一会才小心的落在她后颈上，一下下轻抚。
“别着急，慢慢来，我没生气，我就是害怕，山栀，我很害怕失去。”
他经历太多失去了，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沈山栀好不容易缓下来，闻言轻轻拍拍他。
“我很好，没事的，你快去找找小书他们，这么久了都没见到，我有点担心。”
陆锦书这么小一点，人一多就容易找不到他，这种情况很容易出事。
她越想越担心。
打起精神连声催促陆道年去找陆锦书，下一秒，喻余的声音出现，“别找了，孩子我带来了，都好着呢，你怎么了，怎么趴在地上？”
喻余原本闲适的声线猛的一紧，把雪蓥和陆锦书交给陆道年，自己快步走向沈山栀，没等她回答，就率先把她伤口上的布条揭开。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因为处理手法不够细致，伤口边缘粗糙。
“你这得重新处理一下，边缘得修剪一下，要不然你后续愈合很麻烦。”
他身上药物比较齐全，说完没给沈山栀冷静的机会，跟不要钱一样往伤口撒了一层厚厚的麻沸散。
连家特制麻沸散，药效一流，没多久她就感知不到背部了，索性歪着脑袋把脸贴在地上，等一阵细微的唰唰声响起，她冷不丁开口。
“开始割肉了？”
这话把不远处缩在一起的几个小团子吓得哆嗦了一下，她赶紧住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那么紧绷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群小胆小鬼。”
“才不是胆小鬼！”
雪蓥稚气的声音骤然响起，随后哒哒哒的跑到她身边，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眼睛红通通的，却倔强的盯着她的后背看，试图用行动表示自己不害怕，但真害怕假害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喻余腾出一只手手动帮她转身。
“别闹，乖，去找小书小妍玩去。”
“听话的话，下次带你去吃糖人。”
最后一句话打动雪蓥了，她心中的畏惧稍褪，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是那种有很多形状，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糖人吗？”
这副小可怜样，让喻余心疼不已。
“是，到时候给你买个大龙吃。”
雪蓥闻言，彻底把恐惧抛之脑后，乐颠颠的跑回小伙伴身边，手舞足蹈的跟人说自己即将到手的糖人。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都被雪蓥的情绪感染了，一个个笑眯眯的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