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你干什么?!”杨阳冲进厨房,一把抓住宋时微的手,情急之下甚至直接叫出了她的全名!
“杨姐,我……”宋时微在杨阳的怒呵声中恢复了理智,也知道自己刚才不该那样做,沈淮序受伤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把自己弄伤自己犯傻,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杨阳通红而愤怒的双眸,宋时微愧疚的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杨姐,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了。”
面对这样的宋时微,杨阳又怎么可能继续生她的气:“傻丫头,心里有什么事,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多跟我们聊聊,不要自己一个憋在心里胡思乱想,这样下去不把自己憋疯才怪!”
听着杨阳嗔怪的语气,宋时微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于是含泪一笑,试图缓和杨阳的情绪:“杨姐,那你可别嫌我烦,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一孕傻三年了,倒不是人真的傻了,就是情绪上面控制不住,老是容易感情用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杨阳偷偷抹了把泪,“你中午不是还要去送饭吗?赶紧的吧,你看你这锅粥,再不搅和都要糊在锅底了……”
这次,宋时微没有再拒绝杨阳帮忙,沈淮序的粥做好了以后,她们就叫了朱翠过来做中午饭,然后叮嘱她要给沈云亭也打包一份。
司机小刘在中午十一点就抵达了小院,宋时微听见外头的车声,连忙加快脚步朝外头走去。
见她来了,小刘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宋厂长,咱们是现在走吗?”
“不是,现在不走。”宋时微走到车窗边对着小刘道,“小刘,你辛苦了,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你干脆也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这怎么能行呢宋厂长,接送您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这不妥……”司机小刘下意识拒绝道。
宋时微却坚持要他一起吃饭:“反正我也是要吃了饭过去的,我吃饭的时候你在外边也是干等着,不如我们俩一块吃了过去,小刘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直白点告诉你,这趟三餐跑解放军医院送饭可不是两三天的事,甚至可能要麻烦你两三个月,你这一回两回饿着肚子还能坚持,要是长此以往把肠胃饿坏了可别赖我。”
见她真不是在说客套话邀请自己一起吃饭,司机小刘也没有再推拒,拉开车门跟宋时微一起走进了小院:“那宋厂长,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宋时微和杨阳异口同声开口,对他热情得很。
见状,小刘表情憨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也就没再说些什么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似乎只是眨眼的光景,一个星期的时光就悄悄溜走了,而这段时间,宋时微每天都偷偷去医院看沈淮序,偷偷去给他送饭。
这一切看起来好像是天衣无缝的,可在不经意间,沈淮序总是会似有所感地望向走廊上宋时微所在的方向,或者是在喝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像是宋时微的手艺……
到了初八复工日,宋时微斟酌着给季时礼打去了电话。
“季总,我和杨姐商量了一下,现在淮序这样的情况,我没办法抛下他投身到工作中,原计划是我在预产期一周前休产假,现在我想提前半个月,厂里的事情就先交给杨姐,如果有什么棘手的,特殊的事情,我再赶到厂里去处理,你的意见是?”
宋时微这通电话打得为难,今年是新的一年,也本该是她带领微阳服装厂员工再创新成绩的一年……
之前哪怕是怀孕要生孩子,宋时微都能保证自己不会影响工作,而现在一想到沈淮序,她是真的做不到。
“我理解你时微,你先去照顾家里的事情吧,古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你在工作状态中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人,就算不缺勤的留在服装厂,也未必能把工作做好。”
季时礼的理解和包容令宋时微又是一阵鼻酸:“谢谢你季总。”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时微,是你用能力和实际行动创造了一个微阳服装厂,创作了一个奇迹出来,现在你需要照顾家庭,也需要调整状态,不论多长时间,我和微阳都等着你,也祝愿你和沈淮序……能再次创造出一个奇迹。”
挂断季时礼的电话后,宋时微久久没回过神来,脑海中回**的全是季时礼那句,祝愿你和沈淮序能再次创造出一个奇迹。
是啊……
宋时微忽然想到,在21世纪的现代有一个她很喜欢的女明星,她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导致了左小腿瘫痪,医生断定她这条腿残废了,永远站不起来了。
可她却凭借着强大的信念,再次站上了舞台,继续她的舞蹈表演。
宋时微用力攥紧拳头,胸膛激动的上下起伏着,或许……她不该这么早放弃,就认定沈淮序从此以后只能做个废人,又或许,就连沈淮序自己都还没有放弃!
无论是找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还是等沈淮序伤势恢复能够下地活动后去做复健,宋时微都愿意陪着他,鼓励他。
如果情况好的话,他们真的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就算努力到最后还是最差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至少他们尝试过,不是吗?
想到这里,宋时微又拿起电话给季家打了过去:“季总,晓云姐在吗……”
季晓云被叫来听电话,得知宋时微的来意后,立刻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放心吧,就算你不打电话来问,我也打算等回首都后去拜访一下相关的医科圣手,到时候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谢谢晓云姐,给你添麻烦了。”宋时微知道季家在首都的人脉,也知道季晓云接手了季老爷子的位置,在首都也算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所以听到她的承诺,心里那块石头也总算落下了。
“应该的,比起你为微阳服装厂做的贡献,为季家带来的新的商路,我们做这些都只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季晓云这几句话说的无比诚恳。
从现实的角度去说,因为宋时微能为他们带来价值,所以在能力范围之内,季家会不遗余力地相助。
而从感性的角度来讲,季晓云的这几句话里,也涵盖了不少感恩和个人感情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听得宋时微倍受感动。
……
年后的第一个艳阳天,一道行动不便的身影来到烧伤科的走廊外。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肚皮总是一阵阵的发紧,却没有要生的痛感和征兆,宋时微虽然没有紧张,却也没有不当回事掉以轻心。
宋时微扶着墙,才小心翼翼地在长椅上坐下,就见沈淮序所在的病房门被匆匆从里面推开。
沈云亭脸色有些难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宋时微的那刻,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叫声嫂子,又立刻警醒般把到嘴边的声音吞了回去。
“我肚子疼,去洗手间。”沈云亭连比划带口型的对宋时微道。
宋时微摆摆手示意他去吧,又指了指病房,意思是她在这里看着,沈云亭这才放心地夹着腿朝洗手间跑去,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背影和步伐看起来是很着急的。
沈云亭冲进洗手间后,宋时微感觉自己身体缓和一些了,就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踱步到病房外的小窗边看看沈淮序在做什么。
然而走到门边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闷哼,以及蓄力时鼻腔发出的嗡鸣声。
宋时微心头一紧,立刻探头过去看,就见沈淮序不知道怎么了,正极其费力和缓慢的,想自己从**挪着坐起来。
这怎么可以?!这才过去十天的样子,就算是普通的皮外伤都还没好全,更别提他骨头和肌肉上严重的伤势了!
宋时微把手按在门把手上的瞬间,就听“噗通!”一声!沈淮序闷哼一声,重重地从病**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