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监牢后,范致庸抱着李月婷,片刻也不敢耽搁的回了他下榻的客栈。

随后,范致庸又将这县城之中叫得上号的郎中,全都请了过来,为李月婷医治伤势。

其中,自然也包括百济堂的钱掌柜。

钱掌柜的只看了李月一眼,就心头一惊,他收回目光,而后,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声。

“嘶,怎么是她……”

“是谁呀师傅,你认识这床榻上的伤者?”

“嘘,小心说话,伤情我已详知,出去交代吧。”

钱掌柜的压低了声音,给一旁广白使了个眼色后,便转身走出了厢房。

广百下意识的往床榻上瞥了一眼,乍看之下,也不禁一怔。

【这不是……】

没等广白惊叹出口,就被钱掌柜的一个眼神制止住,而后,他转身小跑着追了上去,快步离开了厢房。

钱掌柜的带着广白刚刚走出厢房,就听到之前给李月婷看过伤势的郎中,向范致庸回禀道。

“范老爷容禀,贵夫人看似伤势严重,所幸都是皮外伤,唯一一处伤及肌里的地方,便是肩下三寸,入肉四分的那一处刺伤。不过,好在,那处刺伤并未累及要害,但因触及筋脉,仍需小心静养,以免留下旧患,日后吃苦。”

范致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略略点了一下头。

不过,他听到接二连三走出厢房的郎中,全部众口一词时,面上的担忧却无丝毫消退。

直到听到一声弱弱的嘟囔,他这才循声望了过去。

“师傅,李夫人何时换了夫君?这……”

这嘀咕出声的人,是广白。

之前,李月婷在城中摆摊的时候,常去给钱掌柜和他的药童送吃的,不过几次,广白和南星就因为吃人嘴短,与李月婷混了个熟络。

后有一次,李州曾去接过李月婷,便与钱掌柜的和广白打过一次照面。

当时,广白还说,这夫妇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现下,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年纪,都与之前他见过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钱掌柜的阻拦不及,只能伸手将广白拽到了身后,气恼的给了他一记飞刀眼。

“不晓事的东西,慎言!”

“堂下那位是何人,可是对屋内伤者的伤势,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没有,都怪小徒不懂事,烂言多嘴扰了这位老爷的心神!杜郎中所言不差,李夫人的伤势确如他所言一般,伤不急内腑,却是吃了不少皮肉之苦。”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李夫人实则是受惊过度,形神损耗,才至现下都昏迷未醒。不过,这位老爷不必忧心,李夫人医术了得,待她醒来,自会为己医治。”

“李夫人、懂医术……这么说,你认识厢房中的那位夫人?”

“确实有过几面之缘。”

广白偷偷抬眸瞥了一眼,这一回,他可算是长了记性,有话只在心里面犯了一声嘀咕,却没有宣之于口。

【何止是几面之缘,我们跟李夫人熟着呢!】

“好,你们师徒既然认识李夫人,那就留下来为她医伤吧。剩下的,下去领赏吧。”

“好,那在下这就带着小徒去给李夫人煎药。”

待所有人都退下去以后,范致庸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待他迈步行至厢房门口时,却又在伸出手的一瞬间,若有所思的定在了原地。

范致庸看着紧闭的厢房门,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李月婷昏迷之际,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模样。

思及至此,范致庸倏然握紧了双拳。

可是,下一瞬,范致庸的目光又不自觉的看向了他缓缓展开的右手上。

就在刚才,李月婷垂危昏迷之际,口中一直喃喃的喊着“相公”,并且,她一直抓着范致庸的手未曾松开。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不认识李月婷的郎中,会把她误认成范致庸的娘子。

正在范致庸出神之际,外院忽然传来了一阵嚣闹声。

“我娘子在何处?”

“要找娘子回家去!搅闹了我家老爷休息,要你狗命!”

“该死!”

来人确是李州,他也懒得跟范致庸的护卫多说废话,厉声吐出两个字后,便直接出招。

范致庸闻声从内院走了出来,不过,他并未急着出言制止,而是淡淡的将目光看向他的护卫首领周兮。

周兮收到范致庸的目光示意,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后,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正在缠斗的李州与几个护卫之间。

他刚一上前,只用了几招,便将两方人快速分开。

“下人无礼,冲撞了李公子,还请李公子莫要见怪。”

“我家娘子呢!”

“李夫人因伤重,至今昏迷不醒。现下,正在内院厢房之中安歇。我家老爷请了百济堂的钱掌柜来,为李夫人治疗伤势。李公子若想见尊夫人的话,但说便是,无需硬闯!”

李州努力按捺下心头的怒意,刚要开口,就听到范致庸的声音传入耳中。

“周兮,不可对李公子无礼!李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自该以礼相待。”

范致庸从月亮门后缓步而出,见到李州后,抱拳拱手,略施一礼。

“李公子有礼,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天赐机缘,能够与李公子再次相逢,实属缘分使然。”

“究竟是天缘还是人为,范老爷心知肚明。在下心系我家娘子安危,还请范老爷行个方便。”

“周兮,带李公子去见李夫人吧。”

“是。李公子,这边儿请。”

周兮将李州引到厢房之中后,便关上房门,快步回到了范致庸的身边。

“少爷,人已经带过去了。”

“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这位李公子身手不凡,武功不俗,绝非寻常猎户。”

“那……与你比如何?”

“小的不敢断言,适才,那位李公子并未施以全力。不过,依小的所见,那位李公子的武功路数,不属于江湖上的任何一个门派。倒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军中练兵的杀敌路数!”周兮说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