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从哪摄入的慢性毒药!这素日里,儿不是在府上,就是在刺史衙门和军营校场,要说中毒,那……”

薛刺史的话还未说完便陡然间戛然而止。

很明显,他应该已经想起来了,到底是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长期摄入慢性毒药。

李悦婷说的那些话,虽然半真半假,却足以以假乱真。

所以,她压根儿就不担心,会被薛刺史又或者是其他人拆穿。

一直未曾开口的刺史夫人,在听到薛刺史忽然间不说话了的时候,情急之下,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老爷可是想到了,是谁给你下得毒?”

薛刺史面色沉厉,没有应声。

他自然也没有那个脸跟发妻承认,他是被自己一直宠爱的小妾给算计了!

而且,还被算计得不能人道,从今以后都有可能断子绝孙!

李月婷将薛刺史的反应看在眼里,但却波澜不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是薛老夫人为母心忧,她老人家缓步行至李月婷的面前,拉过她的手,语气恳切,满眼情急地开口问道。

“孔大小姐,老身听闻你师承神医,术精岐黄,不知,孔大小姐可有方法医治我儿?只要你能解得了我儿的毒、医得好他的病,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刺史府都会全力相助,在所不辞!”

“老夫人言重了。”

李月婷并不喜欢与陌生人如此亲密地接触。

是以,说话间,李月婷不着痕迹的从老夫人的紧握下抽出手,而后,抚上老夫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不过,下一瞬,李月婷便将视线转向了薛刺史。

她并未多言,只眸光冷清地看着薛刺史。

毕竟,老夫人给的承诺她虽然很心动,但终究不及薛刺史亲口许下的承诺更有分量!

薛刺史气息微喘,缓缓开口。

“孔大小姐不必有疑虑,我娘说的话便可以代表我的意思。只不知,孔大小姐可有办法医得好本官的旧疾?”

“有!”

“当真?”

“我神医门言出必行,从不夸口妄言!”

“那便有劳孔大小姐了。”

“薛刺史不必客气,等价交换而已。能得薛刺史金口一诺,小妇人自是欣喜不已。”

李月婷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更何况,薛刺史并非善类,于他而言,那叫与虎谋皮,李月婷可不愿意自找麻烦。

提前把话说清楚,大家趋利而聚,泾渭分明,也免得日后打麻烦。

“孔大小姐还真的……快人快语!”

“薛刺史深受旧疾困扰,想要根除,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时常出入刺史府,还请刺史大人行个方便。”

“那是自然,我保证,无论是刺史府还是刺史衙门,孔大小姐皆可出入自由,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拦你。”

“多谢刺史大人信任。”

“是本官该多谢孔大小姐的出手相救。”

“在为刺史大人医治之前,我需要先详细了解一下你的病情。你的头风之症已入病灶,且病情复杂,所以,需要刺史大人回答我几个问题。”

“孔大小姐请说。”

“头风入灶,不外乎内伤、外感两类。邪阻脉络、清窍不利,或精血不足、脑失所养。属辨部位太阳经头痛者,多在脑后部,连及项背。属阳明经头痛者,多在前额部及眉棱骨等处。属少阳经头痛者,多在头之两侧,连及耳部。属厥阴头痛者,多在巅顶,或连于目。不知,刺史大人每每头痛,是哪一种情况?”

薛刺史眉心微蹙,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细细地回忆。

李月婷细分的痛感,他真的很难分辨。

毕竟,每次他头风发作的时候,都头痛欲裂,连带着眼眶、后颈肩,全都疼得受不了。

李月婷看着薛刺史犹豫不决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

“刺史大人可是分辨不出?”

“确实很难分辨!这头风之症折磨了我好些年,每每发病的时候,都令我痛不欲生,哪里还能细分得出来,究竟疼的是哪一处?”

李月婷听过薛刺史说的话以后,向着他伸出了手。

薛刺史倏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月婷,面上神情不禁一怔,一个晃神后才反应过来,李月婷是要给他诊脉。

他努力按捺下忽然不受控制,越跳越快的心绪,尴尬地伸出了手。

李月婷并拢三指,轻柔地搭上了薛刺史的脉搏。

“根据刺史大人所言,你的头风之症发病时,更像是掣痛、跳痛为主,此类病症多为阳亢、火热所致,乃痰热蒙窍、肝阳上亢类头痛,需以安宫牛黄丸辟除邪热,再佐以紫雪丹调理。不出意外的话,半月之内,病发减缓,三月之内,便可根除。”

李月婷缓缓收回手,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一边语气笃定地说道。

薛刺史从未想过,他的头风之症还有痊愈的一日。

是以,李月婷话音刚落,他便激动地弹坐起身,一把抓住了李月婷的手。

“孔大小姐说的可是真的?本官的头风之症,当真三个月就可以根除?”

李月婷被薛刺史抓得手腕生疼,她面露不悦,眉心微蹙,冷漠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薛刺史。

薛刺史意识到他自己失态了以后,赶忙松开李月婷的手,连声赔不是。

“对不住,本官并非想要质疑孔大小姐的医术,只是,听说我的这个顽疾还能医得好,一时忘乎所以,还请孔大小姐万勿见怪。孔大小姐医术了得,是本官多此一问了!”

李月婷依旧神情淡漠,丝毫没有想要原谅薛刺史的意思。

她一面揉着被薛刺史抓疼的手腕,一面等着薛刺史继续开口求她。

既然,头风之症可以治愈,那么,剩下的就只要解毒和治疗不举主症了。

不出李月婷所料,薛刺史紧接着就转头看向薛老夫人和刺史夫人。

“娘,您和名姝为儿操劳了一夜,现下,有孔大小姐为我医治,您老放心便是。名姝,扶娘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