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老爷您……”

刺史夫人还是放心不下薛刺史,她看上去明显想要留下来陪着薛刺史。

奈何,刺史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刺史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就有劳孔大小姐了!老爷,我先扶娘回去歇息。”

待刺史夫人扶着薛老夫人离开屋子后,薛刺史这才迟疑着,满脸尴尬地开口问道。

“那孔大小姐要如何为本官解毒?还有本官的……咳!”

“曼陀罗与阿芙蓉一类的神经抑制类药物,并无对症的解药,只能以十宣放血法,配合针灸,将你体内的毒素缓缓排出体外。至于不举之症,待解毒之后,自然就不药而愈。”

“要放血?”

“刺史大人从前驰骋疆场,见惯了尸山血海,难道,还怕这小小的十宣放血法。”

“不是怕,只是从未听说过,一时好奇而已。那……孔大小姐决定何时为本官医治?”

“就今日。魄奴,去,准备一下,我要为刺史大人放血针灸。”

李月婷拿出她的金针,微微颔首,一面仔细地挑选金针,一面在心中暗忖。

【痰浊蒙窍型头痛,需取穴太阳、头维、丰隆、阴陵泉。但薛刺史的情况比较特殊,瘀血痹阻,需改取穴血海、合谷、三阴交、阿是穴。待第一个疗程过后,就可以取穴太阳、风池、百会。想来,个把月就该无碍了。】

其实,李月婷只需要再扎上几针,就可以让薛刺史重振雄风。

可她不急,圆谎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李月婷想的专注,并未留意到。

她正在沉思的时候,薛刺史却在怔怔地看着她的侧颜,心中莫名一阵悸动。

这个女人,算不上倾国倾城,也没有多么的妖娆妩媚,但她的美,在骨不在皮!

李月婷的手法很娴熟,不出一个时辰,便已经为薛刺史放血针灸完毕。

“可以了,两日之后,我会再来为刺史大人施针。只不过,这些日子,希望刺史大人好生休养,万勿劳心伤神。”

“好,都听孔大小姐的。”

薛刺史艰难地坐起身,目光意犹未尽地停留在李月婷的身上。

“孔大小姐如此尽心尽力地为本官医治,不知,本官能为孔大小姐做些什么?”

“既然薛刺史这么问了,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我想问刺史大人要一个人。”

“要人?何人?”

“你的爱妾,虞夫人!”

“她?孔大小姐这是念及亲情想要救她?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妨坦言,没有人比孔大小姐更了解本官的病情,是以,你自然也清楚,那个贱人有多该死!”

“确实该死!但说到底,虞夫人也是我孔家的女儿,我身为孔家家主,不能坐视不理。纵使她有千错万错,自有家法惩治,还请刺史大人能够给我这份薄面。”

李月婷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她讨价还价的模样,让薛刺史愈发心动。

这正房嫡女的风范,与旁支庶女的下作,果然有着天壤之别!

薛刺史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而后,疑惑地开口问道。

“所以,适方才,孔大小姐向本官要的那个亲口许诺,就是为了保住那个贱人的一条贱命?”

“自然不是!薛刺史乃是封疆大吏,你的金口一诺何其珍贵,孔夕虞的命可值不了这么多!我还不敢红口白牙地,占刺史大人的便宜,我只是想,与刺史大人以人换人!”

“以人换人?孔大小姐这是何意?”

“魄奴,把人带上来。”

少顷,魄奴便带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姑娘走进了屋子。

薛刺史冷眸,上下打量了那个姑娘一眼,那姑娘身形娇小,柔柔弱弱,有一种清冷的破碎感,看着便着实令人心动。

李月婷牵过那位姑娘的手,将她拉到身旁,浅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义妹,名唤夕绾,也是我爹认下的,已经写入孔家族谱的义女。刺史大人英雄盖世,无论是父亲大人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愿意把唯一的妹妹托付给刺史大人。”

“呵!孔大小姐这是打算给本官送妾?”

薛刺史还以为,李月婷只是想断了三叔公的后路。

而后,沿用三叔公的手段,攀附刺史府罢了。

说到底,终究是商贾之家养出来的女儿,精于算计,急功近利。

可是,让薛刺史没有想到的是,李月婷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送,而是要刺史大人前来求娶!夕绾虽然是养女,但却是我孔家正房唯一承认的养女,且我孔家正房的女儿绝不做妾!她若出嫁,无论是嫁妆还是母家助力,都不会比这汉阳郡内的名门淑媛逊色。”

李月婷说完,抬手示意,让魄奴将孔夕绾带了下去。

“刺史大人,一个是旁支庶女,居心叵测,只会闹得你家宅不宁。一个是正房义女,身世清白、贤良淑德。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刺史大人赚了!”

“孔大小姐当真是好算计!”

“刺史大人谬赞!”

“好!既然孔大小姐都发话了,本官又岂能放着这个天大的便宜不占?两日后,本官亲自登门下聘,三月后,本官会以平妻之礼,迎娶令妹过门!”

“那三月之后,小妇人便要改口称刺史大人一声妹夫了。”

“妹夫?呵!这声长姐,本官可叫不出口!”

“无妨,咱们各论各的,到底是一家人,无须拘泥于这些小节。”

“对,一家人!”

薛刺史别有深意地感叹了一声。

“薛刺史好生休养,小妇人先行告辞。”

李月婷已经达到了目的,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她缓缓站起身,嘱咐了一句后,便离开了刺史府。

坐进马车,李月婷看着孔夕绾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恭喜薛二夫人,就要得偿所愿了!”

“孔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家铭记于心,感激不尽!从今以后,奴家原为大小姐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孔夕绾的声音虽然温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