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薛刺史整个人就犹如被掏空了棉絮的枕头一般,当真是只剩下绣花了。

李月婷回想起,刚才她进来的时候,虞夫人不在。

很明显,她的计划成功了,而且,还是大获全胜的那一种!

薛刺史昏睡过去以后,李月婷转身走出了屋子。

薛老夫人一看到李月婷走了出来,赶忙扶着下人的手迎了上来。

“孔大小姐,我儿如何?”

“老夫人莫急,刺史大人已然无碍,现下不过是力竭昏睡了过去。只是……”

薛老夫人听过李月婷的前半句话后,悬着心总算是缓缓放下了下去。

可是,紧接着,李月婷忽然话锋一转,薛老夫人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可是什么?孔大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李月婷佯装犹豫不决,目光淡淡地扫过等在院中的众人,迟疑着开口说道。

“这……恐不大方便。不过,老夫人也莫要忧心,此事不急于一时,且等刺史大人醒来再说也来得及。”

“好!多谢孔大小姐,老身感激不尽。”

“老夫人不必如此,今儿个,我破了夜不出诊的规矩,全是因为管家许给我的,刺史府将欠我一个人情。”

“是!管家的意思便是老身的意思!”

“那晚辈就多谢老夫人了!刺史大人尚且需要再昏睡上一阵子,晚辈先行回府,什么时候刺史大人醒过来,晚辈再登门医治。只是,有两点,晚辈还需多嘴一句。”

“孔大小姐请说。”

“其一,刺史大人昏睡之时,最好选可信可靠之人贴身伺候。其二,今夜之事显有蹊跷,所以……”

李月婷欲言又止,毕竟是刺史府的家务事,她不能干预太多。

剩下的,就看薛老夫人聪明不聪明,能够领会多少了。

好在,薛老夫人的反应还挺快,她老人家面容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身知道了,多谢孔大小姐提点。”

“是晚辈多嘴了,老夫人不怪罪便好,那晚辈先行告辞。”

李月婷带着魄奴走出刺史府的时候,孔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她扶着魄奴的手走上马车,撩开车帘的一瞬间,就看到李州冲着她笑盈盈地伸出了手。

“你那边儿忙完了?”

“嗯,那娘子这边儿,可如想象中那般热闹?”

“有过之而无不及!薛刺史散了一半的内力修为,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一半的内力?呵,看来,这汉阳郡刺史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那就看相公的意思喽,这个我可不懂!”

翌日,李月婷正在异能空间之中做研究,刚做好切片,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少夫人,刺史府来人,请您过去为刺史大人看诊。”

李月婷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半,这个薛刺史还真的是够能睡的。

第三次来到刺史府,李月婷总算是看清楚了这里的布局,庄严有余,雅致不足,还不如孔家老宅的景致引人入胜。

李月婷见到薛刺史后,并未行礼,而是点头示意,缓步上前。

薛刺史看着李月婷的目光,明显有些恍惚和迟疑,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残留记忆。

昨夜,他浑身上下血气翻涌,整个人由内而外,鼓噪得几乎要炸裂开一般!

薛刺史第一次感觉到,他竟然能够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在叫嚣之中,快速奔向死亡。

就在此时,有一位女子翩然而至,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间,薛刺史只觉得有股清爽的凉意,直往他的心窝里钻。

那女子的身上,透着一股清冷的感觉,让他只想贴上去缓解不适。

后来,他便昏了过去。

“你是……孔大小姐?”

“是。”

“昨夜,是你……救了我?”

“是。”

“你……”

“刺史大人,以你现下的身体情况,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薛刺史一介武夫,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可是,现下,他竟然被一个小女子训得开不了口。

屋内加上李月婷,一共四个人。

除去薛刺史和薛老夫人以外,还有一位中年妇人,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薛刺史那个不受待见的糟糠妻。

薛刺史的反应,李月婷倒是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薛老夫人和刺史夫人,全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们何时见过,薛刺史在面对一个女子的时候,如此乖顺听话?

待李月婷收回手,面上依旧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变化。

“孔大小姐,我儿的病情如何?”

“薛刺史,你可介意,我当着老夫人与夫人的面实话实说?”

“说吧。”

“那我便直言了。归根结底,刺史大人的病根儿在头风之疾上,但不能人道,则是因为慢性中毒,而昨夜病发,却是因为误服了烈性催情药。”

“慢性中毒?不能人道?”

薛老夫人与刺史夫人听完李月婷说的话以后,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薛刺史面上亦是尴尬的变颜变色,唯有李月婷,面不改色,充分展示了医者的从容自若。

“先说慢性中毒一事,根据刺史大人的脉象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一直不间断地在摄入微量毒药。不像是服用,倒更像是吸食。至于是什么毒药,我暂时还无法确定。”

李月婷说着,语气一滞,而后,目光淡淡地瞥过面前的三个人,接着继续说道。

“不过,据我猜测,刺史大人所中的,应该是曼陀罗、阿芙蓉这一类的镇定类毒药。此类毒药,虽然可以减缓刺史大人的头风之症,但长时间摄入,便会导致病灶积郁,并发症频出,其中一项就是……不能人道!”

李月婷话音落下,薛刺史的脸色更黑了!

薛老夫人忽然气促,抬手抚上胸口,忧心忡忡地问道。

“儿呀,你就算常年被头风之疾所困扰,那也不能饮鸩止渴,吸食毒药减缓痛楚吧?”

“娘,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这慢性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薛刺史被薛老夫人问得急了,直接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