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则,他向李月婷灌输了新的记忆,那便是李月婷与范致庸两情相悦,感情甚笃。
这就是为什么,李月婷的记忆明明十分混乱,可她的心里面却有两种感觉异常清晰。
那便是恨李州和爱范致庸!
范容时面上的表情一无波澜,他默然的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目光淡淡的落在面前白玉砖石上。
范致庸看的心惊,轻声询问。
“时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州怎么还不回来!”
“啊?你还盼着他回来?”
“当然!松子糖现下的状态,最适合见李州!待她与李州和离之后,我便会为她彻底清除掉从前的记忆,以除后患!”
范致庸很想问,真的需要这样吗?
可是,话到了嘴边儿,他却又问不出口了。
正应了范容时所愿,李州确实回来的很快,他是在赶回汉阳郡的路上,收到了魍魉传递给他的消息。
一连两个消息,先是李月婷有孕,紧接着就是李月婷要与他和离!
大喜大悲之下,李州顾不上带回来的奴隶和“累赘”,一个人乘快马,昼夜兼程,片刻不得停歇的终于赶回了孔家。
这两日,李月婷的身子刚刚好了一些,那些不适的妊娠反应,也随之一扫而空。
白日里,她悠闲静养,范致庸也会陪着她教她下棋。
李月婷的棋艺确实不怎么样,跟范致庸对弈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悔棋和耍赖。
赢不赢的无所谓,重在参与。
“等一下,我不落在这里了!让我再想一想……”
李月婷捏着棋子在指尖摩挲,目光落在棋盘上来回打量,但她这回长记性了,拿着棋子在可以落子的地方一遍遍试探,就是不落下。
没错,只要她不落子,就不算悔棋。
范致庸失笑着摇了摇头,“岚儿,执子不落,把玩棋子可是忌讳。”
“你别这么小气嘛,让我想一想也不行?我是初学者,你得对我有点容忍度!反正,执子不落和悔棋你选一个!”
“我都选,你随意!”
“那你就别催我,就这里吧!”
李月婷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选了她认为最好的一招棋,落下了棋子。
信步而来的孔梵知正巧看到了李月婷落子的这一幕,他只是扫了一眼棋盘,便笑着开口说道。
“两招之内,你输定了!”
“我吗?有吗?”
李月婷傻傻的低头看向棋盘,可是,看来看去她也看不出,她是怎么在两招之内就输掉这盘棋的?
难道是她没有站在范致庸的角度纵览全局?
想到这里,李月婷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抻过腰身快速凑近范致庸,歪着头,从他的角度打量起棋盘。
范致庸被李月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心跳加速,倏然间睁大了眼睛。
他僵硬侧过头,看着李月婷那张近在咫尺的侧颜,范致庸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孔梵知也被吓了一跳,他紧忙伸出手,拉着李月婷重新坐下。
“下棋就下棋,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爹,我也没看出来,我怎么就会在两部之内落败呀!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你……刚才……是在看棋局?”
“不然呢?”
孔梵知看着李月婷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这才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孔梵知伸手捏起范致庸面前的两粒白子,分别落在了棋盘上。
李月婷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哦,真的呀!不行,刚才那一步不算,我要重新下!”
“岚儿,平日里瞧着,你也不是那撒泼耍赖的性子!”
“爹,这你就不懂了!下棋对于我来说,就跟其他娱乐项目没有区别。既然是娱乐,当然要以高兴为目的,我不在乎输赢,只在乎这个过程!”
“哈哈哈哈,岚儿,你不在乎输赢还一遍遍悔棋耍赖?”
“什么悔棋耍赖,爹,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叫……修正错误!”
“一盘棋从头修正到尾?”
“谁说的,我也有不悔棋的时候,不信,你问他!”李月婷说着,伸手指向范致庸。
范致庸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是是是,岚儿狡黠聪慧,下棋而已,图个乐!”
“你俩还真的……哎!以后,你俩再下棋的时候,可得躲着点人,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一个范家家主,一个孔家嫡女,手谈竟然跟闹着玩似的!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都跟着臊得慌!”
“哈哈哈,爹,您的棋艺很精湛吗?”
“比你强点儿!”
“那太好了,您就在这儿看着我下棋!”
“我直接替你下不好吗?”
“您替我下,我没有参与感,而且,我也不一定看得懂!”
“哈哈哈,岚儿,你这水平,为什么一定要下棋?”
“因为琴棋书画当中,其他三个都太容易露怯了!别说您老丢不起那个人,我也丢不起!”
李月婷说完,孔梵知和范致庸全都笑了起来。
露怯又怎么样,在他们两个人的眼中,李月婷就算什么都不会,也比那些端庄舒雅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更何况,李月婷的本事可是那些深闺中的女子学都学都不来的。
李州匆匆赶回孔府的时候,就看到那三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围坐在湖边的凉亭之中下棋。
不仅如此,李月婷与范致庸之间的举止,看上去好似也异常亲密。
李州看的眼红心热,几个箭步就冲到了凉亭之中。
“娘子!”
李州这一声,便好似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范致庸和孔梵知的心上。
他们两个人看到李州骤然出现,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李月婷。
李月婷乍看到李州的一瞬间,面上神情明显一滞,但紧接着,她的眼底便翻涌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来的正好!长庚,去我屋子的妆奁下,将我准备好的那个信封取来。”
长庚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开。
旋即,李月婷又看向了李州,一字一顿,语气坚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