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我要与你和离!稍后,你签了和离书,我们二人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婚丧嫁娶,互不相干!”

“娘子,你当真要与我和离?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面不清楚吗?李州,你也没有必要再跟我装傻充愣!我……”

李月婷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长庚疾步匆匆,远远的走了过来,她语气一滞,待长庚行至且近,她抬手接过长庚双手递来的那封信。

“这是我替你写好的放妻书,你现在就签字画押吧!”

李月婷语气坚决,话音落下,她扬手将那个信封扔掉了李州的身上。

李州难以置信,一把接住信封,快速抽出信件,缓缓展开后,颤声念道。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若结缘不合,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谨立此书为证。”

李州念完之后,面上已然毫无血色。

所谓“放妻”,便是各自放过,好聚好散之意。

这份放妻书,还真的是极尽婉转之能事!

李州冷笑着抬头看向李月婷,眼眸之中尽是疑虑。

“好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就连放妻书写的都这般文采斐然,娘子准备的还真是周到!”

这封放妻书并非出自李月婷之手,她不懂这些,而且,这种事情又不好让别人插手。

无奈之下,李月婷只能让孔梵知代笔。

之后,孔梵知将信封交给李月婷,她也懒得看信上写了什么,只等着李州回来了签字画押就是了。

方才,李月婷初次听到李州嗫嚅着将放妻书念了一遍后,心里面的第一反应与李州一样,孔梵知的文采真心不错!

“李州,放妻书一式两份,你签字画押后,我们俩人手一份。”

“呵,放妻书都要一式两份,娘子还是这么小心谨慎!”

“李州,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这放妻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我若不签呢?”

“由不得你!”

李月婷咬牙切齿,说话间,她转而给长庚使了个眼色。

长庚心领神会,没一会儿就将李毅骑和李姝儿带了过来。

“李州,我劝你快些签了放妻书,然后,带着你的孩子马上离开孔家。”

李州忽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李月婷,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声,语气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你……你竟然用孩子威胁我?!”

“李州,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卑鄙!我不是你,不会牵累无辜的孩子!”

李月婷的脑海中,忽然涌上了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记忆中,李州恶狠狠地威胁她打掉腹中的孩子,她不肯,李州便将她的头按在水中!

李月婷永远都忘不掉,她在逃跑的时候失足落水,挣扎求生、命悬一线之际,李州却站在岸上,眼睁睁的看着她濒临死亡,却无动于衷!

这些痛苦的记忆,让李月婷骤然涌起的恨意,溢于言表。

她死死的瞪着李州,抬手不自觉的护在了腹部。

李州被李月婷的话惊住,他分辨得出,李月婷眼底涌现的恨意是那么的真切!

可是,他完全听不懂李月婷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份放妻书我是不会签的!娘子,我已经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李州忽的放缓语气,伸手想要去抓李月婷,却被她嫌恶地后退一步,紧着躲开。

李月婷退的慌乱,脚下一个趔趄,幸得范致庸离得近,快速站起身拥住了她。

“当心!你没事吧?”

李月婷扶着范致庸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李州看的怒极,上前一步,伸手推开范致庸。

范致庸险些被李州推倒,身子向后踉跄的时候,不慎碰了一下李月婷,李月婷猝不及防之下,猛的撞在了石桌边沿。

好在,李月婷并没有撞到肚子,只是蹭破了手臂。

孔梵知吓得一惊,赶忙上前查看,李月婷却在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范致庸。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手……”

范致庸拉过李月婷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手背上的擦伤。

“娘子,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李州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他满心担忧的上前询问,刚刚靠近李月婷,就被她抬手用力推开。

“你滚开,不用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娘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州,你这副嘴脸真的让我恶心!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你若肯签了这份放妻书,咱们也算是好聚好散!可你若不肯,那么,休夫、义绝,我有的是办法与你一刀两断!”

“娘子,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别叫我娘子,我听着恶心!你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李月婷激动的心绪翻涌,这几日刚刚稳住的胎像又再次波动了起来。

下一瞬,李月婷只感觉腹部一阵刺痛,她一只手扶住石桌,一只手快速按在了小腹上。

李月婷受不住腹中一阵阵的刺痛,闷哼一声后,蜷缩着蹲在了地上。

一时间,在场的人全都慌了神,紧着蜂拥凑上前。

范致庸作势就要将李月婷抱回去,却被李州上前拦下,两个人拉扯对峙之间,孔梵知厉声开口。

“你们两个人要吵滚去一边吵!别在这里碍着我家岚儿!岚儿,你没事吧?来人,快,扶大小姐回屋,请郎中!”

“不用!”

李月婷强忍着腹痛,艰难的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孔梵知。

“爹,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您且莫心急,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