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说着,忽然倾身凑近李月婷,别有深意的目光藏着愠怒,一瞬不瞬的与她对视。

“所以,除去范致庸自述的死因外,其他的全部都是猜测!如此,娘子的心里面可好受了一些?”

“呵,猜测?相公,你这可不像是猜测,倒更像是……指控!”

“娘子的意思是,我有心诬蔑范致庸?”

“我没有!相公,你说你吃的这叫哪门子飞醋?我会如此惊愕,甚至有些难过和歉疚,那都是因为,我把范致庸当做朋友。若是萧姨娘母子真的被范致庸凌虐之死的话,那便是我一手将一个敦厚温雅的人,逼到了残酷暴虐的地步!我不能接受的,是我亲手毁掉了一个朋友!”

“你说范致庸?她敦厚文雅?哼,他不去毁人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被人毁掉!若一切猜测当真属实的话,那也是他本性如此!”

“相公,范致庸是友非敌,你真的没必要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是吗?那……若是换一个人呢?倘若那个人不是范致庸的话,娘子可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换做别人?与我何干!”

李月婷回答的斩钉截铁,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才是李州最郁愤的所在!

李月婷的行事作风,向来容不得任何人置喙,而且,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事,生出任何后悔、内疚之心。

唯一的例外,便是李州!

而现下,又多了一个范致庸!

即便今次之事,只是一个隐隐的苗头,便足以令李州心下不安,醋海翻波的了。

看着李州凛若寒霜一般的面色,李月婷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相公,你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好了好了,我错了!你说说你,我不好好养伤,你要生气;范家死了两个人,你还要生气,你咋气性这么大?”

李月婷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

可是,李州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该不该的……我不好说。但若易地而处,换做我是你,我不会生气。”

“你不生气?好!你雅量!你大度!你……”

“李公子,李夫人,小人打扰了。”

李州的话还没有说完,客栈的店伙计便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小院门口,糯声糯气的插了一句话。

李州憋着一肚子的气,厉声喝道,“说!”

“范……范公子来了。说是想要探望李夫人……”

“滚”

店伙计原就心虚,再被李州这么一呵,顿时就被吓得闭上嘴。

李州和李月婷刚还为了范致庸而生气,现在倒好,说曹操曹操到。

“哼,他还真是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让他给我滚,我娘子不想见他!”

李州怒极,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店伙计深深地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站在小院门口没有离开。

李月婷眼看着李州发怒,却没有阻拦。

这种情况,不拦要比拦了好!

反正,不管李州现下说了什么,待那个店伙计去到范致庸面前的时候,都只会委婉拒绝,不会原话转告的。

李州在气头上,不见便不见吧。

李月婷晃悠着双腿,让藤椅幽幽地**了起来。

可是,下一瞬,那个店伙计声如蚊蝇的念叨了一句,李月婷虽然没有听清,但却听了个大概。

“可……范公子还带了个孩子来。”

“孩子?该不会是时儿吧?”

李月婷看着李州面上一怔,范致庸她可以不管,可范容时补不行。

“相公,稚子无辜,而且,时儿出来一趟不容易,你不是也从未见过那孩子吗,正好,让他们进来,你见一下那个孩子。”

“你是相见范容时,还是想见范致庸?”

“你说呢?相公,你就别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醋了!那孩子可是我悉心医治,才稍有好转的。我不能让有被抛弃的感觉,以致情绪化。而且,我也答应过他,不会不管他的。相公,你总不想我在一个孩子的面前失言吧?”

“你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

李州想了想刚才他发怒的时候,李月婷一直一言不发,直到店伙计提到范容时,她才开口说话,心里面多少好受了一些。

“见吧见吧!我到要看一看,那个范致庸前脚死了老婆孩子,后脚就来看别人的老婆孩子,到底是何居心!”

李月婷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冲着那个店伙计摆了一下手。

“请范公子过来吧。”

没一会儿工夫,范致庸就牵着范容时出现在了李月婷面前。

范容时旁若无人的径直走到了李月婷前面,目光切切的看着她。

“松子糖,爹爹说你病了,是不是很严重?我许久未见你想你了,便央求爹爹带我来见见你一面。我……有没有打扰你养病?”

范容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李月婷心中惊喜,伸手捧起了他的小脸蛋儿,轻轻地揉了揉。

“松子糖也想时儿了,但松子糖身上有伤还未痊愈,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留下乖乖养伤。”

坐在李州怀里的李姝儿,听到李月婷和范容时说的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范容时的衣袖。

“小哥哥,你为什么叫我娘亲松子糖?你也喜欢吃松子糖吗?”

“乱叫什么哥哥,你两个哥哥都在这儿呢!”

李姝儿话音刚落,树下站着的李毅骑便忽然间开了口。

这个臭小子对范容时的态度,还真的是一脉承自于李州,打从他看到范容时的第一眼就没有什么好脾气。

李月婷赶忙开口打圆场,“是呀,时儿哥哥也喜欢吃松子糖。小姝儿,你带时儿哥哥去玩吧。”

范容时不肯说话,也不肯离开,就一直站在李月婷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李月婷一想到现下范府内的情况,便不由得心疼范容时。

“范公子,最近,时儿的情况可还好?”

“挺好的。前几日,我也以为,府里面的气氛会让时儿感觉到不安。可没成想,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说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