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犹豫对视的时候,范容时毫无预兆的开了口。
“平妻……”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范致庸的心上!
也像是一把钥匙,顺利的解开了李月婷的疑惑。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当年,范家的老夫人定然是说不服范致庸,便想着从一向柔弱的孔令仪下手,逼得她接受萧氏入门为平妻。
然而,事关自己的相公和孔家的尊严,孔令仪也不再柔善可欺,定然是一口便回绝了范老夫人。
这才引得范老夫人在急怒之下,与孔令仪发生了冲突。
至于,孔令仪的失踪是否与这件事情扯得上关系,抑或是单纯的巧合而已,李月婷就不知道了。
如此说来,也难怪范容时会冲破心理障碍,趁夜离开院子起寻找李月婷。
没有人比李月婷更清楚,范容时想要突破心理障碍,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思及至此,李月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禁不住心里面心一软,伸手抚上范容时的头。
“时儿乖,我真的是没有白疼你!不过,你忘了吗,我答应过时儿,会陪着你,不会离开的。以后,可不许再乱跑了。”
“嗯,我记得,松子糖是不会骗我的!”
范容时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李月婷一眼后,又再次低下了头。
“那……时儿离开院子后,又去了哪里?怎么会去到了荷塘边?”
“声音。”
“原来,时儿是顺着声音去到荷塘的!”
范容时的回答,算是否定了昨日范致庸说的其中一件事:并不是范容时将志儿诱到荷塘的!
“时儿,那昨夜你去到荷塘边后,看到了什么?”
“坏人!”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坏人?”
“她们……骂我怪胎!松子糖说过,这是不好的话!那个小东西……打我!”
李月婷听到这里,脸色一沉,不悦的目光快速看向范致庸。
至于范容时口中所说的“小东西”指的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范公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时儿想要谋害志儿?”
“那群该死的婆子,当真是死不足惜!”
事情问到现在,李月婷已经不觉得惊奇了。
“时儿,那你跟松子糖说说,那个……小东西,是怎么掉进荷塘之中的?”
“我推的!”
李月婷面不改色,继续问道,“松子糖相信时儿,是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那个小东西推下荷塘?”
“他咬我!”
李月婷快速抓过范容时的小胳膊检查了一下,他的左臂之上没有问题,右臂上却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李月婷压抑住怒火,将范容时的小胳膊展示在范致庸面前。
“范公子,我说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不过分吧?!”
“是我的疏忽。时儿喜静,是以,他的院子周围一直都没有护院把守。”
“范公子,你怎么也这般本末倒置?昨夜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时儿的院子无人看守吗?呼……”
李月婷努力压抑住情绪,时刻牢记她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给范容时看病的医生,除此之外,范府内的那些糟烂事儿,与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范致庸被李月婷噎得接不住话,只能讪讪地低下了头。
“范公子,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也没有立场多管贵府的闲事!但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发生的话,势必会影响我对时儿的治疗,我也是不得已,才多了一句嘴的。”
“我知道!李夫人说的,字字句句都在理。是我管束不利,连下人都管不住,竟让他们背地里都敢欺负到主子的头上!”
李月婷没有理会范致庸,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时儿怕吗?”
“怕!”
李月婷刚想出来的主意,就在范容时这一声“怕”之中,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紧接着,就在李月婷不得已放弃她的主意时,范容时又再次开口。
“松子糖不在,怕。有松子糖,不怕。”
李月婷瞬间欣慰的笑了起来,这么乖的孩子,去哪找!
“那……松子糖带你去见一见,昨天晚上的那个小东西好不好?”
“我不喜欢他!”
【没人要你喜欢他!】
李月婷的心里面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冠冕堂皇。
“昨晚的那个小东西,是时儿的弟弟。你们两个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他病了,时儿应该去探望一下。松子糖陪你一起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时儿都无需害怕,好不好?”
范容时似是听懂了李月婷的言外之意一样,他再次放下手上的东西,抬起头与李月婷对视。
片刻之后,范容时又好像是确定了李月婷的想法,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好!”
“那时儿若是觉得吵,可以抓紧我的手,但不可以叫嚷吵闹,好不好?”
“好!”
在得到了范容时的回答好,李月婷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嘴角,侧过头看向范致庸。
“志儿也该服用下一副药了,正好,我带时儿去探望一下,范公子以为如何?”
“时儿他……”
“我相信时儿,他答应了我,就一定做得到。”
“既然李夫人都这样说了,那我也趁此机会,好好的整治一下志儿身边的那些婆子!”
李月婷正有此意!
她要带范容时去探望志儿是假,想要给那些恶婆子一点教训,让她们好好的长长记性才是真的!
这还是李月婷第一次带着范容时走出院子。
白日里,府内的声音比较杂,忽如其来的感官刺激,让范容时在踏出院子的一瞬间,陡然握紧了李月婷的手。
李月婷感觉到了范容时的反应,赶忙出声安抚。
“时儿不怕,把你能分辨出来的声音和味道,说给我听好不好?”
“嗯。”
时儿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跟李月婷介绍,他能分辨出的各种声音和味道。
李月婷和范致庸都听得清清楚楚,范容时的这种特殊的能力,李月婷可以理解,可是,范致庸却是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