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儿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如何能够分辨得出,这么多的味道和声音?可我这……压根儿就感觉不到呀!”

“范公子,我早就说过,时儿天赋异禀,与众不同!他是上天给你的恩赐,不是那些恶婆子口中的怪胎!”

“是,是恩赐!”

范致庸在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李月婷。

在李月婷牵着范容时的手,出现在老夫人的院子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来耀武扬威的。

这样的想法,倒也不算全错。

甚至,就连老夫人都没有露面,只说在佛堂礼佛,有什么事情都交给范致庸处置便好。

范致庸坐下后,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一众恶婆子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昨夜,志儿为何会出现在荷塘边?”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昨夜,你们不是众口一词的说,是时儿将志儿引到荷塘边的嘛?怎么,一夜之间,便全都混忘了?”

“少爷饶命呀,老奴该死!老奴再也不敢了!”

“该死?你们该死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扶着照顾志儿的那几个恶婆子,砰砰的磕着响头,惊惧的求饶声,瞬间充斥着整个中堂。

范致庸沉着脸,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同样的话,别让我问第二遍!”

“是……是……昨夜,志儿少爷牙痛,怎么都睡不下,老奴们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志儿少爷到荷塘边散心。以前,志儿少爷牙痛的时候,都是这样缓解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说,是时儿将志儿引出去的?”

“……”

几个婆子再次沉默不敢言。

“说!”

范致庸沉声厉呵,惊的那些婆子皆是瑟瑟发抖。

李月婷陪着范容时坐在范致庸的下手边,面对范致庸的骤然变色,李月婷下意识的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范容时。

出乎李月婷的预料,范容时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他手里的孔明锁,压根儿就不在意堂上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婆子即便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可还是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肯吐露半分,是谁让她们撒谎构陷范容时的。

她们这样的反应,无异于已经将老夫人给供出来了!

范致庸心下了然,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除此之外,那些婆子在范致庸的威压下,将她们是怎么讥讽范容时的那些话,都交代了一个清清楚楚。

包括那个“小东西”,是怎么咬了范容时,以致范容时在巨疼之下用力甩开手,将“小东西”推进荷花塘的整件事,全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范致庸确实没有想到,在他眼皮子看不到的地方,范府的下人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也没有留情,就地命周兮将那些下人拖到屋外,跪成一排,狠狠地打了一顿。

因为那些下人受罚的时候,全部被塞着嘴,所以,动静闹得并不大。

李月婷起身牵过范容时的手,小声安慰道。

“时儿不怕,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由得别人来说!我相信,是你做的,定有原因,不是你做的,谁也冤枉不了你!”

“嗯。是我……推的……小东西!我不怕!”

范容时的话,让李月婷陡然怔住!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李月婷才彻底了解到,昨夜,范容时推志儿的那一下,并不全是因为被咬疼后失手而为。

想到这里,李月婷的心,也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是她疏忽了,但那种情况下,她似是也不能怪范容时。

“志儿还小,昨夜落水,现下还病着,我这就带时儿去探望他一下,可好?”

“好。”

李月婷牵起范容时的手,刚准备走进内室,就听到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李月婷倏然蹙眉,赶忙伸出手捂住了范容时的耳朵。

转头之际,李月婷就到了,萧姨娘捏着帕子捂着脸便冲入了厅堂。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明明就是时儿将志儿推进荷花塘的,你不惩罚他便罢了,还将伺候志儿的奶娘和婆子打的半死不活!您怎么能……如此偏心!”

“志儿落水,险些丧命,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些伺候的下人都该严惩!更何况,我没有拔了她们的舌头,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老夫人在佛堂念经,你若再吵个不朽,就别怪我惊动她老人家!”

萧姨娘瞬间止住了哭声,以帕掩面,佯装抽泣的瞪了李月婷一眼。

李月婷也懒得搭理她,牵着范容时的手,转身正欲向内室走去。

“你站住!你要去哪?”

萧姨娘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月婷。

“妖妇,你休想再伤害我儿子!”

“我若真想伤害你儿子,昨夜只要蒙头睡大觉就好了!”

“哼,妖妇,就你那点龌龊心思,当我不知道?你无非就是想在老夫人的面前抻头冒尖儿,继而登堂入室!昨夜,你已经得逞了,为什么还要来害我的志儿!”

李月婷先是觉得莫名其妙,想要辩驳两句,但紧接着,又觉得啼笑皆非,话不投机半句多!

“随你怎么想!但萧姨娘,你最好掂量清楚,真的不让我进去再看一看志儿?”

“不……”

“够了!是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你把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范致庸忍无可忍,厉喝一声后,豁然站起身。

萧姨娘被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打起了感情牌。

“表哥,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志儿,他可是我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呀!”

“送萧姨娘回去,别扰了老夫人诵经。”

萧姨娘被拖出去的时候,范致庸已经跟李月婷一起进到了内室。

就在刚才,志儿已经醒了,精神头儿看上去也不错,只是眼神有些呆,想来,应该是被昨夜的意外给吓坏了。

下人端着汤药又是哄,又是求,可志儿却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直到看见范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志儿更是吓得紧着向后瑟缩,险些打翻下人手中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