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便开始下起了小雪。雪不大,如同点点的小糖粒一般,带着一份的透明和九分的颜色。未央宫一片冷清,说其冷清不如说其很是安静。
大殿中的火炉里燃烧着内务府送来的银碳,点燃后没有烟雾。那火炉是司设房新添置给未央宫的,精致的工艺,透出热力又看起来极其精美。这种东西,若非特意打造,没人能够得到。所有后宫嫔妃都很奇怪,为何皇后被废黜还会有如此的待遇。这是一道圣旨,下的很是莫名其妙。
“娘娘,你看这天气真是反复无常,一会儿有春天的劲儿一会又像回到了冬天。”良儿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衬得她的皮肤雪白雪白的。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金丝搭扣的暖手炉,坐在上官婉儿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上官婉儿解闷。
上官婉儿笑了笑,美丽的脸庞仿佛有些虚幻一般。“三月的桃花雪,不是经常能遇到的呢!”
良儿一听笑了笑,手中的暖炉往怀里揣了揣,“不如奴婢陪着娘娘去华碧池边看桃花去吧!前些日子听小祥子说那里的桃花开的美级了,很多嫔妃都去赏花呢!”
上官婉儿望了一眼乖巧的良儿,“我现在是废后,哪里还能如那些受宠的嫔妃一样去赏花?”转而她又望了一眼良儿,“若是当真开的好,你便去帮我折回几枝放在房中好了。”
良儿咯咯一笑,“虽然说娘娘被废黜,可是后宫也没人敢小看娘娘。奴婢这就去折几枝回来给娘娘赏玩,否则咱们宫中便一点春天的颜色都没有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看着良儿出了殿门。转而她站起身,她望了一眼窗外的雪。不由叹道:“六出飞花入户时,遥叹桃花霜满枝。”她又望了一眼便把窗子关了起来,隔别了满窗的雪色。
“好一个‘六出飞花入户时,遥叹桃花霜满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爽朗。
上官婉儿回过头,见正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楚南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龙润轻轻一笑,“我今日见下了桃花雪,想来那华碧池边的桃花林正是一片雪景,所以来邀请婉儿你一起去赏雪。”他故意咬清婉儿两个字,一直望着上官婉儿的脸色。
上官婉儿依旧挂着笑,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异样的称呼一般。“王爷既然那么有兴致,那婉儿便陪着王爷一同去也好。”
龙润一听,脸上满是喜色。“那婉儿穿件貂绒披肩,前些日子我去狩猎,打到一群雪貂,然后交给下人做了一件披肩,今日我过来刚好给你送来。”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拿进来。”
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件雪白色的貂毛披肩。披肩一色雪白,丝毫没有一点杂色,白色的绒毛上带着一点点的银光,正是最好的雪貂尾巴上的一点。
龙润接过披肩,帮上官婉儿披到身上。
上官婉儿心中一动,然而却没有拒绝。“天气虽然下雪,但是笔者腊月寒冬定然是暖和了许多。”
龙润呵呵一笑:“哪里,我还穿着呢!”说着便往外走去。
上官婉儿跟着他走出殿门,只见他宝蓝色的棉衣外套着一件与自己相似的披肩。又望望自己身上穿的夹袄,刚巧也是宝蓝色。“王爷这次进宫便是为了赏雪么?”
龙润一愣,转而一笑,“也不全是,皇兄说让我在后宫选一名刚刚进宫的佳丽作为王妃,所以今日我便来看看。”
上官婉儿依旧淡若,只是呢喃的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是么?”
上官婉儿依旧淡若,只是呢喃的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是么?”
龙润望着那张淡漠的脸,温和的笑容仿佛化开了这三月的白雪。绝色面容上带着一点嫣红,不知是清闲的缘故还是不用费尽心思去和那些嫔妃争斗,她的气色比以往哪次相见都要好的多。“你想看看么?”
上官婉儿一笑:“王爷今日邀婉儿赏花不就是为了让婉儿看看么?”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结局。没有哪个皇朝可以让皇后改嫁,即使是占时废黜也不可能。
雪飘飘然而下,龙润伸出手,拢了一下上官婉儿的鬓发,抖了一下那雪白的兜帽盖住了那满头的青丝。“冷么?”
“不冷,三月的雪很是温柔。王爷可是有事要告诉婉儿?”
他惊了一下,愣语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婉儿常与王爷一起聊天,只是今日王爷心思繁重,所说的话简短明了,似乎有什么需要隐瞒一般。”她的话很轻,轻的仿佛一阵暖风拂过他的心。
龙润远眺前面的桃花林,白雪映照着那带着粉色的花瓣,一片如同仙境的和谐景象。他不语,因为他不想让她现在知道。
桃花林中带着一阵阵的笑声,其中夹杂着一个男子的说话。在这深宫大院之内,男人只有一个,虽然他有时候很是没用,很是无情,但是他的影子依旧在上官婉儿心里徘徊。
她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矗立在白雪之中。龙润也停留下来,望着背后两行长长的脚印。脚印的距离恰到好处,不近也不远。
“他还是老样子么?”她幽怨的问道,原本想着自己可以让他看明白后宫的一切,如今看来似乎自己选错了路。信任他,是对还是错?
“什么?”龙润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上官婉儿说的话。
上官婉儿转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中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心里一痛,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却依旧如此,那双眼睛如同当日的一模一样,她没有变过,从来都没有。
“大胆,竟然敢私自闯入桃花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凝视。
上官婉儿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嘴角挂上了一丝的鄙夷。“你是在问我们么?”
那太监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地,转而两腿一抖便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请皇后娘娘责罚奴才,奴才该死。”
上官婉儿轻启朱唇,对着那公公道:“这位公公,如今婉儿已经不是皇后了,我只是一个废后,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而已。”
那公公一愣,反而更加自责,“娘娘不要如此说,在奴才心里娘娘永远都是主子。”
“万公公,你在那里做什么呢?”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是一阵浓郁的香气。她的声音很是美妙,如同出谷的黄莺一般。
上官婉儿与龙润一起望去,见一身宝蓝色的棉衣中包裹着一个秀色佳人。地上的万公公应声行礼道:“回德妃娘娘话,奴才刚刚……”
“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桃花林中?”她望着上官婉儿与龙润两人。脑海中不停的搜索着关于两人的记忆,然而当她看见上官婉儿的脸时,不由得一愣。
上官婉儿毅然如此,包括身边的龙润都有些想不明白。
“太像了……”龙润喃喃的说,转而望了望两人。“可是却又有些不像。”
上官婉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眼前的佳人的确与自己有些相似,只是身上的那种气质却大不相同。她微微一笑,“你可是今年新进宫的秀女?”
德妃一听,微微蹙眉,“你是何人?为何见了本宫不跪?”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转而笑道:“是要我跪么?”
上官婉儿淡若的望着德妃,缓缓的抬起了眼帘,“你叫什么名字?”她缓缓的问道,语气中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
德妃心里一惊,她是谁?为何她心里有些慌张?就连现在如日中天的皇后戈琪儿都不曾给过她这样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这样美丽的人儿,她为何从来都没有见过?“嫔妾苏恋儿。”
地上跪着的万公公一愣,这哪里是平日蛮横无理的德妃,分明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而望着上官婉儿道:“主子,需要奴才禀报么?”
德妃一听,才想起明明是自己质问眼前的这个女人,结果却被她的气势吓倒,若是传出去,她德妃在宫中定然会成为饭后笑料。“你这奴才,瞎了眼么?对着什么人都喊主子,小心本宫回去告诉皇上拔了你的舌头。”
上官婉儿一愣,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一丝嘲弄,万公公从皇上儿时便斥候在身边,如今她这样说不是分明无形中打了万公公的脸?“起来吧!不必禀报了,我们只是在这里赏花。公公刚刚想来是有急事,那便下去吧!”
万公公扣了一个头,“奴才听命。”转而他抬起头,对着一脸怒气的德妃:“娘娘还是快些回去的好,否则皇上怪罪下来娘娘是要吃苦头的。”
德妃脸色一变,随之又回到骄横的样子。“本宫的事情哪里要你这个淹奴多嘴?”手指一伸,对着上官婉儿说道:“你到底是谁?竟然见了本宫都不跪?”
“娘娘,皇上找您呢!”桃花林中探出两个水灵灵的丫头,只见她们其中挽着一个双发髻,穿着粉色的小棉袄,衬得她脸色粉嫩。另一个穿着碧绿色夹袄长裙,头发上带着一支简单的银钗。说话的便是粉衣小丫头,上官婉儿从来没见过她们,似乎她们也是刚进宫不久。
“夏荷,替本宫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德妃皱着眉头,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称呼上官婉儿,“快教训她,后宫女子与男人私通,一会儿本宫禀告皇上便刺死你们。”
夏荷显然有些胆小,诺诺的问了一句。“娘娘,真的要打么?”
绿衣服的秋荷显然鄙夷的看了夏荷一眼,那双眼睛瞟了一眼站在雪地里的上官婉儿,“哪里来的丫头,竟然不知廉耻的跟男子一起游园,见了德妃娘娘竟然也不跪。”她看了一眼龙润,显然后者的帅气更加激怒了她。只见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就要打上官婉儿的耳光。
“哎呦……”
一直细白的手抓住了那支显然有些粗糙的手,秋荷盯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心里难免有些自卑,他只是一个男子,竟然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看。“大胆,竟然反抗德妃娘娘的吩咐。”
龙润温和的一笑,眼中显然已经透出一丝杀气。他回过头看向上官婉儿,“为什么不躲?”
上官婉儿笑了笑,笑容温和,声音如同春日流水。“我何必要躲呢!这里不是还有王爷在么?”
德妃一听,王爷?转而脸上现出一丝的慌张。本朝的王爷只有一人,那便是楚南王龙润,此时这女子喊王爷,难道是楚南王妃。虽然是王妃,但一样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虽然你是王妃,但是遇见本宫连礼仪都不会了么?”
王妃?上官婉儿一听笑了起来,咯咯的声音传进了桃花林。雪依旧不停的飘着,六角的冰晶覆盖了绝色佳人的斗篷。
龙润脸上挂着洋溢的笑,笑的很是幸福。“夫人,你在笑什么?若是德妃娘娘生气了,那夫人可是要挨板子的。”他换做一脸担心的摸样,表情甚是可爱。手臂轻轻一推,秋荷便随着那股无形的力道摔倒在地。
“桃花依旧,只是物是人非。”上官婉儿笑着,笑的很是美丽。
“雪色依美,静离花穗维。”龙润的眼睛中似乎只有上官婉儿一人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被他直接无视。
德妃见这两人如此无视自己的存在,竟然在这飘雪之中风雅的吟诗作赋。“你们,你们竟然无视本宫。来人啊!压他们去见皇上。”
雪依旧无息的下着,落入那粉色的桃花林中,熙熙攘攘……
德妃见这两人如此无视自己的存在,竟然在这飘雪之中风雅的吟诗作赋。“你们,你们竟然无视本宫。来人啊!压他们去见皇上。”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久而未闻的声音,“是谁要找朕呢!”
玄色身影从一抹粉白色的桃花林中闪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嫔妃。龙芯脸上带着一抹笑,在看见上官婉儿时便的更加真实,然而当看见上官婉儿身边的龙润时,顿时僵在了那张很是儒雅的脸上。
身后的一群丽人不由得看着两人低声的议论,有些同情德妃,有些带着一脸的幸灾乐祸。普遍的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好比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脸上依旧挂着机械的笑。掩盖,几乎是在同时的进行。
德妃眼睛一红,转而由刚刚的蛮横变成一个被人欺负过的小女孩,双眸中透着水雾,眼看就要滴下泪来。“皇上,他们见了臣妾竟然不行礼。”声音委屈,眼睛里的泪水配合的低落下来。
上官婉儿笑了,笑的很是飘若美丽。这样的女子的确有几分心计,想来爬到德妃这个位置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只是此刻,为了一口气而招惹不明的敌人显然是做了一件蠢事。
龙芯望着上官婉儿,为何以前她从未笑过如此的开心。那种笑是一种不带疲惫的心情波动,而以往的笑却总带着虚假与九分的疲惫。转而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德妃,“爱妃不要哭了。”话语平淡,听不出他的感情。
身后的佳人各个在揣摩着以后的发展,此时的景象他们不是没见过。略微几个认出对方是上官婉儿的人只是愣了一愣,她怎么会在这?虽然被废,但是皇上却从不许人去未央宫。从内务房得来的消息,那便是皇上给与她的待遇永远是与皇后一样的。太子之位一直未曾定下,想来也是羽离不假。表面,蒙骗了所有人,但是老宫人都知道,皇后只有一个,那便是一直居住在未央宫中的上官婉儿。
德妃依旧淅淅沥沥的哭,哭的可怜,让人想忍不住疼惜一番。龙芯的眉头越来越纠结,转而问向一边的龙润,“皇弟,今日进宫何事?”
“臣弟今日来请婉儿赏雪,特地给她送来一件貂皮披风。”他回答的很是自然,丝毫不隐藏自己心里的那份渴望。
“别哭了。”龙芯大吼,吓的身后的嫔妃一阵颤栗。
德妃愣了,停止了哭啼。诺诺的喊了一句,“皇上……”
龙芯没有理她,只是不带表情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身后的嫔妃不由得露出一阵鄙夷,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低声说:“德妃这次可是踢到石头了,她以为皇上一直都宠爱她她便可以随时撒娇么?”
沙哑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心,更是在上官婉儿的心头撞了一下。“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到。”
戈琪儿一身火红,金色的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每一根羽毛都绣制得特别精致,更是用细碎的宝石进行点缀。眼睛之上,更是有两颗精美的黑色宝石。这一件披风,看得出她受宠,要不然如此的珍贵的东西不可能随意就穿在身上。她身边跟着一位穿着一件青色孔雀披风的祥贵嫔,贵嫔的披风虽然也美,但美得不同。青色看着倒是淡了一些,更显得她气质。不过,这位贵嫔同以前不一样了,如今看她带着金穗步摇,想来那位贤妃便是她。
所有妃嫔齐齐跪下向前来的戈琪儿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戈琪儿望了一眼龙芯面前的两个依旧站立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皇后娘娘,那个不是上官……”贤妃话未说完便被戈琪儿拉了一下,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德妃一望,见上官婉儿与楚南王依旧好好的站着,心中顿时产生强烈的不满。“大胆,见了皇后娘娘竟然不跪。”
戈琪儿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众嫔妃站了起来,低下头不敢多言。
“娘娘,虽然他们为楚南王与王妃,但是也不能毫无礼数。见了皇上和娘娘竟然都不跪下行礼,若不严惩以后定然让人笑话我们皇室。”德妃说的慷慨陈词,然而却没看到龙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皇后娘娘,王妃虽然不是宫中之人,但嫔妾认为还是需要用宫规惩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德妃被那股力道打出老远,摔入一旁的雪地里。秀美的脸颊红肿一片,嘴角挂着一丝殷红。
戈琪儿笑了,笑的大方得体。望着一脸盛怒的龙芯,她的心里一震抽搐的疼痛。
“贱人,竟然胡言乱语。”龙芯大声吼道,声音中显然带着一丝的颤抖。他眸色阴沉冰冷,就像是随时都可能将人给千刀万剐了一般。他紧紧握着拳头,心里莫名有些后悔,又觉得羞愧,更是觉得恨。可是,就算他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恨谁。
“皇上,臣妾……”德妃想要言语,然而脸颊热辣辣的疼痛似乎警告了她。
龙芯身后的嫔妃无不惊吓的不敢出声,平日皇上如此宠爱德妃,如今竟然当众给了她耳光,想来定然是盛怒到了极点。
雪依旧无声无息的下着,点点的小小雪花落在了那一身雪白的披风之上。龙芯望着她,心中很是烦乱。
德妃似乎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然而脸颊传来的剧痛却清楚的告诉她这个残酷。两行清泪顺着那弧线优美的脸颊滑落,她扬起头,愤恨的看了一眼上官婉儿。她入宫以后就受宠,还从来没有被龙芯如此对待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她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颜面尽失,让她在宫里都无法再立足了。
龙润一惊,他总算明白为何后宫中的你争我夺从不休止,原来女人的恨也可以如此的恐怖。他心中一紧,难道,他害了婉儿了么?
对于德妃的眼光上官婉儿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她望着的是戈琪儿,如今的戈琪儿似乎憔悴了不少,身旁的赤练蛇也早已不见了。眼睛没有了初始进宫时的清明,便的隐藏深深。她明白,所有女人进宫的命运都一样。为了那一张龙床,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个种不同的命运。荣华富贵,其实只是一个看似好看的坟墓而已。
“皇上,这……”戈琪儿张开了粉红的小口,妖娆的气息早已在这后宫争斗中被磨灭无疑。她话故意不说完,等待的便是不知死活的人去冒死抵挡龙怒。宫中的女人多的是,不在乎死几个。
然而她的想法却错了,一般能活到现在的没有几个如同德妃一样白痴。那些早知道上官婉儿身份的人更是一句话不说,当初德妃受宠她们便看出了原由,为何上官婉儿被打入冷宫依旧有着皇后的待遇。即使戈琪儿生下皇子也依旧只是二皇子,太子的位置皇上似乎早打算给羽离殿下。
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有着联系。德妃她真的与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像,若不是那一张脸或者是那一丝的相像,这种性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戈琪儿咬了咬牙,“皇上,臣妾刚刚听说沙利特国要有使者来,并且带着旭雪公主和亲。”
龙芯收回了定格在上官婉儿脸上的眼光,转而看了一眼戈琪儿,“你的皇后做的开心么?”
戈琪儿一愣,不知为何皇上会这样问自己。然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皇上不在臣妾身边,臣妾当然不是很开心。”
龙芯冷笑一声,似乎那笑声如同响雷一样震在戈琪儿的心里。转而他又望了一眼各位嫔妃,“各位爱妃,对于皇后你们可有不服?”
众人一惊,然而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一个小小的才人站了出来,诺诺的道:“嫔妾对皇后娘娘不服,后宫明为一坛湖水,其实隐藏暗涌。各个宫殿攻于心计的想要让德妃娘娘失宠,然而皇后娘娘却坐山观虎斗,不仅不出言阻止还想渔工得利。嫔妾认为,这样的女子不能做我南朝皇后。”
所有嫔妃都惊了,这个小小的才人不要命了么?皇后有二皇子,又不是不得宠,如此编排皇后她想死么?
龙芯的嘴角挂上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才人诺诺的答道:“嫔妾苏烟,正五品才人。”
“你是苏学格的女儿?”
…………
那小才人点了点头,“回皇上话,家父的却是苏学格。”
“苏烟接旨,即日起封为从一品惠妃。”龙芯若有玩弄的说道。
那小才人脸色一变,这样的结果她是从来没想过的。嫉妒的眼光随之而来,她淡淡的摇了摇头,这就是命么?
龙芯的眼睛深邃的让上官婉儿心中一震,忽然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毁约,毁掉四年之约现在就恢复她的后位。她缓缓的摇了摇头,然而却不知龙芯竟然出手。纤细的手指带着骨干,捏的她下巴微微有些疼痛。她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你……”
龙芯脸上带着笑,笑的所有人都心里发毛。皇上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古怪的让任何人都摸不透。“你想做皇后么?”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下巴一下吃痛,痛的她皱起了眉头。龙润心里顿时痛的抽搐,“啪”的一声,他用力打掉了那只紧紧捏着她下巴的手。
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眼前的三个人。新到的嫔妃心中很是郁结,为何皇上要对楚南王妃做出这种事?楚南王当真如同外界所传那样,对于当今的皇上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害怕。如今竟然敢当众打掉皇上的手,这可是大罪啊!
龙润难得的发一次脾气,即使连上次兵变都不曾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他两只眼睛狠狠的盯着龙芯,“你要是再强迫她,我便不会再妥协。”
“那你想怎么样?想娶她为你的王妃么?”龙芯挑衅般的望着他,手指着一旁的上官婉儿。
这样的对话让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即使连宫中的老人都不了解内情。废后,怎么可能嫁给楚南王,何况她还有羽离皇子,更是不可能成为楚南王妃。
“是,我很想娶她。”龙润坦然的承认,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让他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他要让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爱她。
雪依旧无声的下着,飘柔的如同抚摸脸颊的温柔手,冰凉的如同佳人落下的伤心泪。一抹嫣红在那粉色的嘴角边,两行晶莹映照着漫天白雪。德妃终于明白了,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他,受宠只是因为自己与她长的太过于想像,她根本就是一个她的代替品。他得不到她就拿自己来慰藉那种占有,可惜,她不会让他如愿。
心里的抽搐疼痛掩盖了爱意,愤恨的眼神望着那一袭白色貂容披风的上官婉儿。
“滚……”龙芯吼道,震的所有人心中一惊。
“请皇上喜怒。”所有的嫔妃都被吓的跪在地上,除了一句皇上喜怒外在也不敢多说半句。
上官婉儿淡漠的望了一眼,跳过龙芯望向他身后的桃花林。“皇上,你又何必呢!婉儿如今已经不属于这个后宫,何必如此动怒呢!”
“那你便要跟着他走对么?”龙芯指着龙润,脸颊因为愤怒而便的通红。“不可能,即使朕没有这个江山也不会让你离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喉咙,额头上微微爆起青筋。
龙润向前走了一步,然而却被上官婉儿犀利的眼神逼回。“婉儿……”
龙芯放松了手,忽然抱住上官婉儿,“婉儿,不要离开我!朕愿意封羽离为太子,朕愿意……”
上官婉儿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睛中透出一层水雾。
雪打在上官婉儿的脸上,热泪瞬间变的冰冷。她闭上眼睛,似乎感觉这是一场噩梦一般。她还是依旧在自己的冷宫之中,天气很好,根本没有下雪,一切都是自己的梦。然而睁开眼睛,却依旧发现那张让自己心痛的脸。
龙芯望着她,龙润也望着她,包括所有的嫔妃。如今的皇上竟然为了留下一个被废黜的皇后而说出这样的话,这天下究竟是怎么了?
“你爱她么?”龙芯定了定神,转而问道。
龙润望了望上官婉儿,转而又望了一眼龙芯。“当我第一次疯狂的爱上她时我便没有了退路,可是她却从来不愿意跟着我走。你以为,一个太子之位就能把她留下么?她要的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平安长大。”他伸出手,拉住那冰冷的小手。“跟我走,带着羽离。”
龙芯愤怒了,俊秀的脸因为愤怒而变的狰狞。“滚……”他回身一脚踢到一旁的戈琪儿身上,嫔妃各个吓得摄摄发抖。皇上震怒,这是否证明她们的命不久矣?
冰冷的风无情的吹着,缭乱了上官婉儿原本已经平静的心。他真的在乎自己么?忽然有人拉了下自己的衣角,紧接着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娘,离儿找了你半天了。”羽离身穿一套红色金龙小袄,如今的他已经六岁,正是开始懂事的年龄。“娘,你为什么哭了?”两个大眼睛眨了眨,望着他自己的娘亲。
上官婉儿蹲下身子,伸手将羽离抱入怀中,“离儿,你想在这宫里么?想做太子么?”
羽离不知为何自己的娘亲会问如此一个奇怪的问题,皇宫不是自己的家么?为何自己要离开?太子?他望向父皇,“父皇要封羽离为太子么?”
龙芯望了望他,又看向上官婉儿说道:“父皇会,会让羽离和父皇一样成为一个好皇帝。天下的百姓太苦,所以羽离要帮助他们。”
羽离低下头想了想,转而抬起头看着龙芯,大眼睛清澈透明。“那羽离便要做太子,成为一个好皇帝。”
上官婉儿看向龙润,刚巧对方也看向自己。龙润的眼中满是疼惜,但是他知道自己输了,只要他们之间有羽离,那她便永远不离开皇宫。转而他凌厉的望向龙芯,冷冷的道:“若是你再让她伤心,我便杀了你。”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背影和那句冷气缭绕的话。
上官婉儿望着龙润的背影,心里刺痛,她明白她又一次伤害了他。也许,她欠他的的确太多。那个人,总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帮助她,然而她呢?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让他独自离去。她抱紧了羽离,将自己的脸庞与羽离的贴紧,温软的感觉仿佛那日遇见龙润时的清风一般。
雪,不停息的下着。
龙润走着,离开这个皇宫,这个让他从来未曾开心过的地方。宫门外已经成了一片雪白,南朝都城的大街上很是冷清,寂静的犹如他的心一般。
雪,不停息。后宫的桃花园中,上官婉儿独自站立在林中,粉色的桃花若隐若现的在白雪之中。上官婉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碰触。白雪冰凉,触手以后却在逐渐融化。她将一枝桃花上的雪拂掉,露出下面被覆盖的脆弱花瓣和花蕊。看着这一株花,她忍不住又笑了。
良儿走了过来,“娘娘,楚南王已经出宫了。”
上官婉儿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水。“我是否太过于无情?”
良儿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而又说:“可是娘娘是皇后,他是楚南王。”
上官婉儿心里明白,顺着那条与龙润一起走来的路向着未央宫走去。此时的寂静,犹如当日的湖边。后宫,永远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地方。他,永远是这个南朝最有权势的男人。这点,不能改变,也无人能够改变。
未央宫门外的守卫已经撤去,院中站着一个黑衣人。良儿一愣,“你是谁?”
那男人转过身,一张俊美的脸庞,只是带着一份稳重与成熟男人的魅力。“婉儿,”他淡淡的喊了一句,“既然不喜欢宫里,何必不出宫?”
上官婉儿看着来人,愣了一下,“爹……”
上官婉儿看着来人,愣了一下,心里如同猛然被重物狠狠的撞击了一般,犹豫了半天,喃喃的喊出一个字“爹……”白雪依旧下着,静静的飘落与天地之间。然而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身上却丝毫没有白色的影子,白雪的飘离似乎总是远远的散去。
黑衣男子长着一张俊美的脸,从眼神中可以看出饱经沧桑,其中带着一份悲落的感觉。他望着上官婉儿,眼中的疼惜被深深的隐藏。“是爹害了你,让你进入这宫中来。”
上官婉儿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怪爹,是女儿的央求。”
黑衣男子低下头,望了满地的白雪。“若是你不开心,爹会告诉清儿,她定然可以让他放了你。至于羽离,他依旧是太子,南朝唯一的太子。”
“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忘不了。爹,女儿……”
“爹明白,爹又何尝不是忘不了你娘。”黑衣男子直径走过上官婉儿的身边,雪白的地上丝毫没有一点足印。
上官婉儿愣了,自己的爹从来都没有提过娘,然而今天他却主动的提及。可惜,她不会再问,相信有一天爹会告诉自己一切。
雪静静的下着,整个未央宫一片银白,留下的只有前院中一串通往寝宫的足印……
上官婉儿脱下身上的白色貂容披风,露出原本的宝蓝色宫装。忽然间,她仿佛又见到了爸岁的龙芯,一袭宝蓝色长袍,明亮的眼睛……她笑着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道:“又在胡思乱想了。”
“娘娘,皇上刚刚把凤印送来了。”良儿推门而入,粉色的小袄衬托的她格外美丽。
上官婉儿笑了笑,“良儿,你今年多大了?”
良儿不明白上官婉儿的意思,犹豫了下还是温顺的回答道:“今年十九了。”
“若是在宫外,这个年龄应该已经是人母了吧!”
良儿脸颊一红,“娘娘,凤印放在哪里好?”
上官婉儿淡淡的道:“随便放在哪里,这印太重,我不喜欢。”
“可是娘娘,这是掌管后宫的凭证啊!奴婢知道娘娘不喜欢争斗,可是如今皇上是不肯放娘娘出宫的。”她叹息道。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笑的十分的温柔,“良儿,你说我老了么?”
良儿一愣,“娘娘为何会这样问奴婢?”
“总是想一些以前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总是在想他。”她是神的说到。
良儿忙跪于地上,“娘娘,奴婢认为娘娘不应该再想王爷。如今娘娘已经是南朝皇后,经过废黜但依旧恢复了封位。娘娘,皇上的心思奴婢虽然不敢猜测,但是奴婢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娘娘,只是中间夹杂的太多。”
上官婉儿将她从地上拉起,“我想的是龙芯,似乎在五岁以后我便很少却想念别的男人。即使是我的父亲,我也很少去思念他。”
良儿一愣,她从来没想过上官婉儿爱的人会是皇上。也许,宫中所有人都认为皇上与皇后之间只是有名无实,皇上宠妃无数,娘娘沉默寡言。这样的帝后之间夹杂的太多,例如权倾朝野的楚南王,又例如后宫种种的繁杂。她不去再想,有时候做为奴婢知道的太多不好。虽然上官婉儿将她当做妹妹,可是她依旧不是……
风吹的很是淡若,雪被层层的推起。夜很静,只是偶尔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首儿歌。雪早停歇了,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龙芯一个人走着,眼前的桃花林似乎是他此时最想躲避的地方。然而,不知不觉中他却一个人走到了这。
白天的一幕似乎依旧在他的眼前,他咬了咬牙,拳头紧握。作为帝王,他应该如何?难道真的将知道一切的人都杀了么?杀了,她能回头?
歌声隐隐约约的传来,龙芯听见了,正是当初他听过的一首。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上官婉儿,然而却从来没听过上官婉儿再唱起这首歌。如今静夜,谁会在这桃林中低声轻唱呢!
许多年,他似乎都把那个说要嫁给自己的小丫头忘记了一般。那双明亮的眼睛,甜美的歌声,似乎勾起了他的思绪。
若不是上官婉儿的话,她,此时应该已经是个落落姑娘了吧!若是按照年龄算,她应该已经双十了。民间的女儿,双十年华依旧在闺中的十分少有,此时说不定早已经嫁人了。顺着歌声,龙芯穿入到了桃花林。
龙芯看痴了,喃喃的唤出一个名字“……”
龙芯看痴了,喃喃的唤出一个名字“良儿……”那浅蓝色宫装的女子正是良儿,只是龙芯不明白,为什么这首歌是她在唱。
良儿见来人是龙芯,原本愣了一下,转而忙跪于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芯走过去,伸出手勾起良儿的下巴,“你今年多大了?”
良儿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维诺的答道:“回皇上话,良儿今年刚好双十。”她眼神飘忽,带着一丝的躲避。
龙芯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似乎有些过大,良儿吃痛的呻吟了一声。他缩回手,转而拉起地上的良儿。“你见过朕么?”
良儿点了点头,“奴婢小时便见过皇上,只是皇上也许早已不记得了!”
龙芯望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朕记得,记得当初你说过要嫁给朕做妻子不是么?”
良儿羞却的点了点头,轻飘的声音细腻的如同进入骨髓的花香,“原来皇上还记得良儿,良儿以为皇上早已不记得了呢!”
龙芯不语,只是拉起她的手,转而朝着桃花林深处走去。
风轻轻的吹着,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女子看入眼中。一阵的潮湿润红了她的眼睛,缓缓的轻歌随之而唱。“轻红颜,聊春闲,一朝为妃伴君眠。不顾老去早白发,只盼君侧影留缘……”
雪早已停歇,整个未央宫都是冷冷清清的。上官婉儿独自一人坐在空**的大厅中,今日来请安的嫔妃一个都没有。虽然已经恢复了后位,可是他呢?当真把自己当作皇后了么?她淡淡的笑了,原来那些话都是欺骗她的而已。他要的只是一个抱负,一个让龙润伤心的抱负。一切的一切,自己可能只是一个筹码而已。
“母后……”乖巧的声音甜美的传来,上官婉儿弯下腰抱起羽离。“母后,羽离想要去见见良儿姐姐。”
上官婉儿笑了笑,“羽离乖,现在良儿是你父皇的惜夫人,羽离见到要改口喊母妃了。”她虽然笑着,可是心里却有着一丝的疼痛。也许,在任何女人被两个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时都会心痛,从而再笑自己太傻。上官婉儿此时就是如此,感觉自己傻的实在是无可救药。她从来没有想过良儿想嫁的人是皇上,是她爱的男人。可是如今,她的确嫁给了他,还是唯一的夫人。位置离自己不远,待遇更胜自己。
羽离似乎观察到母亲有些异常,转而低声说道:“母后,羽离会听话,母后不必担心。羽离知道,辈份不可乱,羽离更加懂得宫中的规矩。”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惜夫人到,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良儿见了上官婉儿,心里猛然痛了一下。她跪于地上,低下了头。
羽离从离开了上官婉儿的怀抱,走到良儿的面前,稳稳的给良儿行了一礼,“羽离给惜母妃请安!”
良儿缓缓的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泪水。“羽离乖,先出去,母妃有话想对你母后讲。”
羽离乖乖的点了点头,转而向着上官婉儿说道:“母后,母妃很疼羽离,母后还是先让母妃起来吧!”
上官婉儿微微笑了笑,“起来吧!”
良儿不动,依旧跪在地上。羽离不再言语,转身出了大殿。
檀香缭绕,淡淡的梨花香充满了整个屋子。上官婉儿沉寂的望着眼前的良儿,似乎她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良儿依旧是良儿,也许只是偶尔的一个转换。
阳光开始洒在银色的白雪之上,渐渐的稀释了淡淡的寒冷。桃花依旧,人却早已不同……
淡黄色的布幔遮挡了一圈圈的金色花纹,一张三脚雕花红木圆桌上摆放着白玉果盘,盘中放着颜色鲜艳的高点。在这个宫里,只要想要,什么都会有。青铜香炉中点燃着圈圈缭绕的铭香,淡淡的味道冲刺着整个大殿。
未央宫的凤鸢殿中很是安静,静的让在地上跪着的良儿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上官婉儿不言语,既不说让她起来,也不说要罚她。一颗心一直吊着,她知道,她不应该,不应该欺骗上官婉儿。“娘娘……”她喊了一声,紧接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想好的说辞此时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
上官婉儿用金丝盘绕的护甲轻轻的敲击着扶手,低垂的眼帘上映着她睫毛的影子。凤鸢殿的光线从来都是婆娑夹杂,此时她的表情显得让人痛惜。那种无所谓的样子,似乎连良儿都触动了。
两行清泪顺着美丽的脸庞滑落,“娘娘,”良儿哽噎了,她不忍上官婉儿如此,如今她情愿昨夜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即使离开皇宫,出嫁到宫外,离开上官婉儿她也不愿嫁给皇上,让上官婉儿如此的伤心。
“哭什么,不要哭。我知道,也明白……”上官婉儿没有看良儿,只是低声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良儿缓缓的摇了摇头,“娘娘,良儿不想您如此伤心。良儿只想告诉娘娘,良儿不想离开皇宫,而且良儿想知道,皇上爱的到底是谁。”眼泪不停的滑落,顺着尖尖的下巴低落到衣襟上,染湿了一片深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