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愿意让她嫁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龙润的目光中透着清冷,剑上透着寒冷的光。
龙芯从来没见过如此的龙润,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他无话可说,然而他却冷冷的望着龙润身后的那些人,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爱的陆妃,然而却没有同自己站在一边。转而,他又望向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么?”他抬起手,指着远远站着的上官婉儿。
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上官婉儿所预料的,一个人都没有受伤,就这样**的包围了东宫。除了自己,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
然而龙芯,眼中带着深深的刺痛。他望着上官婉儿,心如同针扎一般。原来,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只有婉儿才会真心待自己。难道,他真的要将她交出去么?
她深深的被龙芯的眼神刺痛着,好像当初一样的疼惜。也许,她还是爱着他的吧!只是在中间的岔道上走远了而已……
“婉儿,你……”龙润退后一步,他恐怕会伤害到她。
上官婉儿走向前,那把匕首依旧指着自己的咽喉,“放了太子,交出兵权,我就跟你走。否则,我会死在你面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实。然而,陆红离却笑了起来,她笑的很是耀眼:“为了这个男人你值得么?”
上官婉儿笑道:“若是有人伤害秦墨,你会保护他么?”
陆红离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收起了剑,然后拍了拍龙润的肩膀:“是你输了。”
“是啊!输了,是我输了。”他扔掉长剑,挑衅一般的望着龙芯,“若是你做不了一个好皇帝,我会取而代之。”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艳阳的花,开的很是娇艳。让人不得不去欣赏,然而,拜别枯萎却也是瞬间的到来。
上官婉儿望着他的背影,自问心中总是有总不舍。
龙润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以为上官婉儿会嫁给他,然而却不是。上官婉儿心中依旧牵绊着太子龙芯。他转身离去,带着满身的伤痕。
东宫的甜香被一阵风吹出来,陆红离愣愣的站在那。然而望着不知所措的龙芯,她反而笑了:“殿下,红离当日进宫时你成许诺给与正位。如今,想来你定然是后悔了让我进宫。若是如此,我还是归隐我的江湖的好。告辞……”
陆红离的影子是红色的,殷红色,红得印在龙芯与上官婉儿的心里。她刚刚离去,东宫的军队便撤走了。一切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明黄色的身影就那样站在东宫的殿门前。望着东宫里的太子与太子妃,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龙芯见到他,忙跪下行礼:“赫德父皇!”
上官婉儿微微作福,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龙谦却笑了,笑的很是豪爽。“起来吧!这是一个试探,一个对你的警告。你要知道,这天下的位置并非是你一人所探望,你有敌人,而且他们隐藏在暗处。”
龙芯站起来,当见到明黄色身影的时候便明白这一切是一个局。只是当时龙润似乎真的有些投入,那种望着上官婉儿的炽热目光深深的烙印着他的心。他,自己的弟弟,竟然爱上的自己的妻子。
东宫沉陷在一片沉默之中,甚至有些被淹没的迹象。龙芯数日没说过一句话,赫德帝的警告,明显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旁人,并且,自己的江山当真会被掠去么?他没想过,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夏日的烦闷在一场暴风雨中消失殆尽,上官婉儿望着已经冰冷的尸体,那张脸曾经是多么鲜活的在自己面前。如今,已经被人淡忘。
“下葬了吧!”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事不关己的话:“太子数日未来翠竹馆过夜,良媛自寻短剑。”
后宫变的很是怪异,原本热闹的东宫也冷清下来。偌大个主殿,只剩下以为女主人。太子妃上官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太子身边的妃子竟然一个个离开。陆妃,转身离去的红影,品琳的自缢,这一切,好像又是有人在中间操纵着似的。
坤十二年的夏天,后宫中再也没有一位妃子能与太子妃并论。东宫,冷冷清清,太子注重朝政,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不问世事。天下,终究是他的。
坤十二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刚十月便冷的让人打颤。棉衣早已准备的七七八八,内务府也忙着收低。
“真冷啊!”良儿搓着手,说话时直从口中冒出白色的雾气。她望着上官婉儿,发现自己家的主子最近越来越沉默。
“是啊!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的早!”上官婉儿手中拿着暖炉,望着阴沉的天空。一片雪花,就那样翩然而下。她淡淡的说了句,“下雪了!”
银幕山上中年白雪,纷飞的雪花如同四季中依旧繁衍的白色蝴蝶。翩然中,带着梅花的淡淡清香,让人心情不由得好转。
楚晓拉着龙兰的手站在山脚下,此刻的他已经变的更加稳重。然而远处却有一道红影,他喃喃道:“陆红衣……”
龙兰正摸着隆起的小腹陶醉,陶醉在那一片温柔的幸福之中。“陆红衣”三个字让她一颤,顺着楚晓的目光远远的望去,不是陆红衣又是谁?“她怎么来这?”
楚晓温柔的笑了笑,“同青师弟一起来的。”
龙兰定睛一看,见隐约间看到一个白影,若不是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想来很难发现。“他们来做什么?”
“陆妃离宫,下落不明。也许,是来找师傅帮忙的。”楚晓话语冷淡,仿佛根本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忽然间,龙兰感觉他很陌生,犹豫间轻轻喊了一声:“楚晓……”
“恩?”
龙兰望着他,间他依旧是那副侠骨:“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想好我们的孩子叫什么了么?”
楚晓呵呵一笑:“想好了,楚轩西。”他脸上露出一种即将成为父亲的幸福。整个银幕山的寒冷好像突然间化开了一样。
雪无声无息的飘着,停歇两天又会翩然而下。整个皇宫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只有那依梅园中传来淡淡的幽香。
在这样的一个时期,龙谦下达了最后的诏书。太子龙芯继位,成为新的兆玄帝,年号改为照。
上官婉儿望着眼前的凤冠,大红色的金丝凤凰朝服,不由的迷茫起来。她的眼睛,忽然间迷蒙,有雾气盘旋。
“娘娘,如今封后的诏书以下,朝服和凤印也都已经送来了,还有什么心事么?”崔嬷嬷头发几乎很难见到黑色,花白的有些夹杂淡黄色。
上官婉儿收回目光,转身望着她:“嬷嬷,你服侍过母后,可知做皇后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崔嬷嬷笑了笑:“作为皇后,最重要的便是忍耐。当年倾城皇后为了保住太子和公主,曾经搬入冷宫,后来离开皇宫到楚夫人的住处。这件事,南宫夫人曾经提起过。奴婢当时还不明白,后来才想清楚,只要保住龙嗣,这后位便能坐稳。”
上官婉儿突然跪在地上,这样的举动将崔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崔嬷嬷忙跪下,双手颤抖的扶着上官婉儿。
然而上官婉儿只是一笑:“嬷嬷,婉儿求您一件事。”
崔嬷嬷忙道:“即使娘娘要奴婢的命,奴婢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嬷嬷,无论今后婉儿成什么样,希望嬷嬷能照顾好羽离。”她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按压的感觉。
崔嬷嬷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答应你,定然保护好小皇子的安全。”她转过身,将那顶九凤金丝冠拿起来,然后双手戴在了上官婉儿的头上,“娘娘,作为皇后除了要忍耐之外,也要狠心。不然,日子同冷宫也没什么两样。”
上官婉儿鉴定的点了点头,忽然间,仿佛看见一片殷红色的牡丹盛开……
兆玄帝的第一次选秀便是在桃花盛开的三月,后宫的夜庭院中桃花粉红,若是下一场雪,那便会更加美丽。淡淡的桃花香被清风送来,一些粉色桃花飘零飞起,然后又缓缓落下。这样的美景,让选秀的少女不由得痴痴陶醉。
龙芯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龙袍,头上戴着金丝龙冠,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严肃,看起来或者更像是没有表情。上官婉儿望着他,忽然间再也找不到当年一起出宫时的样子,那种稚气,在朝政中被消磨殆尽。
李公公轻轻咳了一声,“皇上,选秀现在可否要开始?”
龙芯微微的点了点头,望着那些紧张的少女:“这次选秀都是出生官宦之家么?”
李公公道:“回皇上话,这批秀女都是出生在官宦之家,最低便是五品知府。”
“那现在开始吧!”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稳稳的坐在龙座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台下毫无沾染的少女们。
上官婉儿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少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改变,例如那清明透彻的眼睛会变的再也不明亮,那些单纯的心性变的勾心斗角的肮脏。
李公公沙哑的声音报着各位秀女的名字,偶尔龙芯会问几个问题。然而当这个少女出现的时候,龙芯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样的声音,如同珍珠落入玉盘之中,又如缓缓的溪水慢慢流淌。
上官婉儿收起思绪,眼前的人不由让她惊叹。“当真是绝色的美人啊!”
那少女跪于地上,“臣女不敢称绝色,臣女认为皇后娘娘才属于倾国倾城之色,由内到外皆是全天下女子的典范。”
龙芯嘴角挂上一个微小的弧,转过头对着李公公道:“留下吧!”
上官婉儿很是清楚,这个女子定然非同一般,只是不知道,如此的佳人在这后宫中又能活多久。“皇上打算封为什么?”
“婕妤,赐号“丽”……”
龙芯的几个字便让一个女子免去了漫长的煎熬,至少不会在后宫中由的那些职位高的妃子欺负。然而,这样无非也是将她推向了嫉妒与怨恨之中。上官婉儿望着她,总是感觉她的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以后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轻松。
选秀就是在这平静中带着点波折结束,共选二十三位秀女。封号最高的便是那位正三品丽婕妤,其次是美人,才人等。
后宫一时间变得十分充足,不时让人眼花缭乱。
“娘娘,陈美人同肖美人又吵起来了。”良儿无奈的禀报着,这已经是选秀后一个月的第三次争吵。
上官婉儿揉了一下太阳穴,她实在是想不通,生为大家闺秀的她们为何会出现吵架这种事。如今,已经是后宫的嫔妃,结果竟然如此不懂得规矩。“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良儿扑哧一笑:“因为一双鞋。”
上官婉儿望了她一眼,“那结果呢?”
“奴婢不知,刚刚来通报的,想来还没结束。”
“是那个宫殿?”她十分慵懒,这些琐事,为何永不停息。
“回娘娘话,是沿溪宫。”
上官婉儿起身,走出了未央宫的大殿。这里,曾经是倾城皇后的住处。若是她遇见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理?如今,她自嘲的笑了笑,“本宫这皇后,看来就如同老妈子一样。”
良儿跟着她,接口道:“娘娘不能如此说,如今这后宫中的嫔妃年纪都小,例如两位美人方才十三岁。虽然未能得到宠幸,但是皇上也经常关照。”
“本宫是不是老了?”她幽幽的问了一句,刚巧被走过来的崔嬷嬷听到。
“娘娘,”崔嬷嬷行了个礼,“以前太后娘娘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她淡若的笑了笑:“我哪里能与母后相比,天下若是说爱的深刻的话,想来只有两位父皇了。”
崔嬷嬷不再说话,跟着上官婉儿慢慢的走着。
沿溪宫在御花园的西侧,与距离华碧池不远。此时宫中已经闹翻了天,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插着腰,狠狠的盯着对方。
上官婉儿来的时候,刚巧一只绣鞋迎面飞来。良儿手快,一把接住。伊春公公早已经吓坏了,竟然忘记通报。崔嬷嬷从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半响他才反应过来,那尖细的声音传遍整个沿溪宫:“皇后娘娘驾到……”
宫里安静下来,辱骂声也瞬间停止。上官婉儿扫了一眼,“身为嫔妃竟然如此胡闹,弄的整个宫中不得安宁,你们可是知错?”
两位少女从来没见过上官婉儿如此的神色,跪在地上,低着头,竟然不敢与她对视。然而半响后,粉色衣裙的陈美人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感觉肖姐姐宫中的宫女不懂事,把嫔妾的鞋子偷走给肖姐姐穿,臣妾并非舍不得鞋子,只是那是母亲亲手缝制,如今……”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想来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既然进宫,当遵守宫中的规矩。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肖美人长着圆圆的脸,此时脸蛋绯红,“娘娘,嫔妾知错了。可是那鞋子并不是我宫中的兰儿拿的,而是陈妹妹宫里小太监放入我宫中的。”
“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若是互相怀疑定然会出现矛盾。当初进宫,你们只是小小的宝林。如今已经是美人,再过几年会成为主子,为了这点小事在这大吵大闹,不是让奴才们笑话么?”
“皇后姐姐说的是,她们年龄还小,不如交给妹妹我**如何?”
上官婉儿听见说话,回过头见正是最得宠的丽婕妤,于是笑道:“两个小丫头,不必婕妤妹妹费心了。”
丽婕妤媚眼一笑:“姐姐不必如此说,为姐姐分担是妹妹应该做的。昨日皇上还在臣妾那里说,过些日子便让臣妾帮助姐姐管理六宫。姐姐身子不好,又要照顾小皇子,这些嫔妃不懂事,交给妹妹便是。”
上官婉儿一惊,协助?想来是她想窥探自己的位置了吧!于是笑道:“那妹妹费心了,本宫先回未央宫休息了。”她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一眼。
丽婕妤望着她的背影,眼睛中充满了嫉妒。
中秋时节的桂花散发的香味弥漫着整个皇后,夜庭宫中在这样一个金色的季节举办晚宴。上官婉儿望着那远远的一片繁荣,嘴角挂着一丝的嘲笑。如今,宫中能与自己相比的不过是那位婕妤而已,剩下的嫔妃年龄尚小,跟本不足为据。
“娘娘,”良儿身穿粉蓝色小宫衣,头上戴着一顶小型帽子,这身打扮很是少见,然而却同她很是相称。她微微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切都安排好了。”
上官婉儿望着远处的一团祥和,含笑道:“你说,让她什么时候死比较好?”
“死?”良儿似乎不相信上官婉儿会说出这种话,然而当她望着上官婉儿的时候,对方却毫无表情。
“的确,若是她不死,那死的便是本宫。还记得她曾经送来的一套文献么?”
良儿点了点头,上官婉儿于是接着道:“里面有一些东西,她原以为本宫无暇翻看,结果数日前羽离拿来玩,从中掉出一张信条。昨日皇上来未央宫书房找书,看的正是那本文献。”她淡淡的一笑,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人,眼中不由得起了一层波澜,“若是她无害本宫之心,想来本宫也不会要下定决心出去她。这个后宫,若是没有宠爱却想好好的生存下去的话,必须沾满鲜血。”
远远的身影缓缓走近,丽婕妤面带笑容走了过来。见到上官婉儿微微一笑,不甘愿的行了礼仪:“前几日听说皇后姐姐身体不适,今日可好些了?”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多谢丽婕妤挂念,本宫已经好了很多。如今,本宫也为婕妤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婕妤会喜欢。”
丽妃眉毛一挑:“是么?”
上官婉儿含笑道:“今日夜宴妹妹便会知道,现在不用着急。”
丽婕妤不再问,只是道了一声谢。然后望着上官婉儿身边的良儿道:“姐姐身边的宫女当真是水灵可爱,想来皇上见了也会喜欢。”
上官婉儿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皇上若是喜欢,那本宫便让她做妹妹的好。丽婕妤,你认为给良儿昭仪的职位如何?”
丽婕妤脸色一变,原是想挑拨离间,如今便被人说的连一个小宫女都不如。她心中不满,但却不敢发作,“嫔妾先回宫更衣,皇后娘娘慢慢欣赏……”她转身离去,快步离开了热闹的夜庭宫。
良儿望着她的背影“扑哧”一笑,“娘娘,如今她当真是吃了个哑巴亏了。”
“如今,她只是第一个,若是待个几年,想来这宫中便会更加热闹。”
良儿微微一笑,转而趴到上官婉儿耳边轻轻的道:“楚夫人临走前给奴婢了一件东西,想来定然有用……”
夜幕总是在谈笑之间降临下来,夜庭宫中一片灯海,当今皇上不喜欢黑暗,所以处处都是一片通明。
一声尖细的通传,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行礼。龙芯同上官婉儿一起走来,然后坐在台阶上的座位。
“丽婕妤,来同朕一起坐。”龙芯示意李公公从新搬来一张椅子。
李公公在宫中数十年,夜宴加座的事他定然早已想到,于是便让徒弟小顺子准备。丽婕妤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龙芯身边,小嘴殷红,开启间流露出淡淡甜甜的香味:“皇上,如今皇上西边贵妃之位还空悬着,臣妾每次夜宴都坐的远远的,皇上,来回跑多麻烦啊!”她细长细白的手端起琉璃酒杯送到龙芯的唇边,红色的葡萄酒如同血液一般。“臣妾敬皇上一杯。”
龙芯望着她,淡淡的道:“宫中你已经是婕妤的位置,除了皇后再也没有人比你高。贵妃只是个头衔,要来也没什么用的。”
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望着丽婕妤,口型说:“你的礼物哦!”
丽妃脸气的通红,然而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忍下这口气。
一阵香风吹来,龙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婉转的歌喉让人心动。白衣女子带着朦胧的面纱,窈窕的身材展现出柔和的美丽。
龙芯看的痴痴的,望着那美女,一条红色的赤练蛇蜿蜒爬上。宫女嫔妃无不尖叫,龙芯的目光丝毫不离,心中碰碰直跳。
白衣女子如同白蛇脱皮一样扭转,腰肢活动,看起来很是灵活。若是不知,还以为是蛇仙幻化而成。无论是一颦一笑,或者是一个随意抬起的动作,都是充满了一种特有的魅惑。
“啪!”丽婕妤手中琉璃杯顺势而落,龙芯回过头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怒了:“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在这里了,小顺子送丽婕妤回宫休息。”
丽婕妤回过头,望着似笑非笑的上官婉儿。她心里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睛恨的快要滴出血来。
上官婉儿淡淡一笑:“小顺子,你刚好去下太医院,给丽婕妤把陈太医请来探下脉象。”
音乐依旧通透,异族的感觉很是特别。龙芯望着场中的白衣女子,那条赤练蛇犹如丝带一样挂在她的身上。艳丽,脱俗,仿佛不是凡事俗人一般。
丽婕妤气氛的走到那女子身边,狠狠的道:“若是我不死你便不会松手,对么?”
那女子拉下面纱,“我会看着你死!当日你和你母亲害死我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面临那一天?”那女子长的很是美丽,艳丽中又不失妖娆,很是让人着迷,最重要的是她又一份特殊的很辣,这是宫中女子很少表现出来的。
龙芯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欲望……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皇上若是喜欢,不如便封为芳仪吧!这是臣妾的一个妹妹,想来芳仪也不算委屈。”
龙芯转头望着上官婉儿,“皇后当真是识得大体,那便过几日册封。”
丽婕妤忽然感觉有无数把刀刺向自己,昔日的恩宠她从未想过这么快就有了几天。所有人都想让她死的早些,让出那份恩宠。她望了一眼夜庭宫,凄楚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宫中的御花园中建筑风格很是优雅,然而此时八月,在这优雅之间有流传着一阵阵的桂花天香。
上官婉儿坐在凉亭之中,手上拿着一块绿豆糕点。身旁坐着的便是一个耀眼的美女,全身雪白,媚眼如丝。离她不远的地方的一颗柱子上盘绕着一条通体赤红的蛇,此时正吐着芯子,似乎在嘲笑花蔓后面的窃窃私语。
“不就是一个蛇女么?让皇上这样着迷,不是蛇妖又是什么?”
“不要这样说,当真隔墙有耳,传到艳芳仪那里的话又会多生事端。”
上官婉儿望着一脸淡若的艳芳仪,微微一笑:“琪儿,可是又在想你那死去的娘?”
戈琪儿微微一笑:“娘娘多虑了,前些日子宋思露来送礼物,琪儿只是在想送什么回去而已。虽然我恨她,但是也不能在面子上过不去。”
花蔓后面的声音停止下来,然后便是狼狈逃窜所发出的稀疏声音。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对着戈琪儿一笑:“不如就送一颗明珠吧!”
“琪儿哪里会有上好的明珠,既然姐姐说出来,那琪儿便向姐姐讨一颗来如何?”戈琪儿的确是个艳丽的女子,因为从小的遭遇而变的带有一丝冷漠。
上官婉儿望着她嫣然一笑:“那便把前些日子宫外送来的赤红珍珠送与妹妹,然后也可以为妹妹撑撑门面。”
戈琪儿会意的点了点头,“那姐姐费心,琪儿先回宫去了。今日皇上传话,说是国事繁重想在琪儿那里闭关几日。”她抬头望望天空,转而道:“时候不早,琪儿先去准备了。”
秋天的气爽对于心情好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享受,然而此时的丽婕妤宋思露却没那个心思。戈琪儿与她同父异母,数年前连同妾室戈氏一同被逐出。她万万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对手竟然会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当自己的母亲教训戈氏时只会在一边哭啼的女孩,在这深宫中再也没有她更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了。
“娘娘,艳芳仪送来了一颗赤红明珠,说是给娘娘您从宫外寻得的。”小宫女带着一丝的胆却,然而却鼓足了勇气道:“娘娘,听说皇上在艳芳仪宫中闭关了,谁也不见。”
宋思露转过头望了她一眼,发现是个眼生的小宫女,于是冷冷的道:“皇上有他的想法,作为嫔妃,本宫自然不会过问。”
小宫女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宋思露望着空****的大殿,“看来这里也并不安全,也许明日这便是我的冷宫。”
转眼间秋天已经过去,第一场冬雪的日子是在兆二年十月十八。这个日子原本是平淡无奇,可是天下间不知何时已经传言,狼国信誓旦旦,定要再次开战。
南书房早已经站满了议事大臣,气氛凝重的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淡淡的檀香味传满整个屋子,就像这个即将要战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你们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么?那我南朝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龙芯眉毛一挑,心情很是不爽,望着跪着的大臣他实在是不得不发火。
“皇上息怒……”
龙芯忽然间笑了,“喜怒?若是有人可以平定狼国,那朕才会息怒。”
“皇上,老臣有一人举荐。”说话的人已经白发苍苍,皮肤满是皱纹,甚至让人有种他根本就站不稳的幻象。
龙芯望着他,轻轻挑了下眉:“赐座。”
李公公吃力的搬上来一把椅子,宋大人痴痴缓缓的坐下,转而又道:“皇上,当年塔刹入兵侵略,景贤皇上当时还是太子,但是由年轻人领兵前去迎敌,并且大胜而回。古语有云,聚贤不避亲,臣的犬儿英林倒是可以领兵出征。”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站出,那人皮肤黝黑,目光如炬。“宋大人的公子虽然年轻才俊,但是若是领兵面对狼国野心定然不妥。臣认为,若想大获全胜只有楚南王亲自出征,率领赫德皇上亲信军师,这样才是良策。”
宋大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然而又有人道:“臣认为王奎大人说的是,当年塔刹战争王奎大人立功无数,想来也定然深谋远虑。皇上,楚南王手中握有我南朝三分之二的兵权,想来这狼国小股士兵也不足为据。”
龙芯沉思一下,转而道:“下旨,宫中设宴,让楚南王前来。”
雪无声而下,落在地上便是一个极为小的印子。未央宫中一片忙碌,皇上圣旨以下,今日楚南王的家宴便设在未央宫中。
上官婉儿已经月余未见过龙芯,见到那个明黄色身影时反而感觉到一丝的心痛。她在他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呢?
“娘娘,为何今日皇上会让楚南王来到宫中?”良儿淡淡的问了一句,如今的她已经再也不是那个小巧的宫女,一宫掌事大大小小也算个一品女官。
“狼国硝烟,他即使不愿也不能看着江山旁落,毕竟,楚南王还是龙姓。”她话语清淡,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在说些什么。转而对着一旁的良儿笑了一笑:“让艳芳仪也来,她是楚南王府的人,来见见也无妨。”
良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上官婉儿望着悠闲而坐的龙芯,“皇上,臣妾请艳芳仪也来,不知皇上认为如何?”
龙芯望了一眼,“你既然已经安排,就依你吧!”他淡若的感觉似乎让上官婉儿刺痛,然而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又让上官婉儿觉得他应当如此。
沉默总是在未央宫之中发生,就像争斗永远都会存在于后宫之中一样。
第一场雪的家宴,也许便是离别,数月的离别。龙芯望着上官婉儿,心中那份酸楚却不能说。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了当日的感觉,对待自己也是若有若无,无数宠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个皇上,如今……
狼国的硝烟终于在这个严寒冷酷相伴的冬天找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虽然只是一顿家宴,当然也有上官婉儿的一句话,“若是这天下没了,一切都没了。”
龙润很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清楚上官婉儿的身份,一个是君,一个是臣,根本不可能相守一起。然而他总是想着那个约定,愿意为了她那高处胜寒的凤位去守护这个南朝摇摇欲坠的江山。
雪总是在人最为寂寥的时候降临,然后便渲染而开,不过是没多久,天地就成了一片白。未央宫中一片冷清,所有的宫女都围着一个女人。上官婉儿冷冰冰的坐在高高的雕刻龙凤的座位上,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眼光去看这跪在下面的人。
“是谁让你做的?”崔嬷嬷沙哑的声音仿佛已经陈旧了数千年一般,大殿内的平静微微其了波纹。
小宫女穿着单薄的衣服,她抬起头,倔强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上官婉儿:“娘娘,是奴婢自己做的。”
“为何要害皇子?他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
宫女低下了头,啪嗒的泪水滴到了青石地面上。“奴婢知道,可是……”
“嬷嬷,让她起来吧!然后给她点钱,送她出宫。”
崔嬷嬷一脸不相信的望着上官婉儿,这是最近几年来的第一次手软。若是以往,想来这小宫女的命已经不在了。
上官婉儿笑了笑:“问不出,不如让她远离。如今这宫中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其实如同这雪一样,一切都是幻觉。”
崔嬷嬷点了点头,拉着那个下药的小宫女离开了未央宫的大殿。
上官婉儿很是害怕,然而却不能不去面对。丽婕妤身边的丫头曾经同这个宫女接触过,所以她必须要开始动手反击。
“娘娘,刚刚沿溪宫的小宫女来说陈美人已经怀有身孕了。”良儿的声音仿佛一阵穿透的风,上官婉儿望着她良久,但是始终未说出一个字。良儿想了一会儿还是道:“娘娘,肖美人在殿外等候。”
崔嬷嬷打了一个手势,“你先退下,娘娘累了。告诉所有请安的嫔妃,今日未央宫不见任何人。”
上官婉儿懒洋洋的抬起头,眼睛中有着疲惫的神色。“嬷嬷,若是母后的话她会怎么做?”
崔嬷嬷依旧苍老,甚至比数年前更多了几条深刻的皱纹。“奴婢已经年迈,想来帮娘娘的日子也不长久了。如今,奴婢想告诉娘娘,若是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太后曾经说过,一切都在于一个“忍”字。”
陈美人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中,在皇子羽离的出生之后这是第二个皇家血脉。虽然陈美人没有艳芳仪受宠,也没有丽婕妤手中所掌控的协管六宫的权利,但是宫中的人再也没有人可以小看她。
七张机,行行都是连理枝。尺素忽传青鸟迟。黛山方解,摇红烛影,愿遂可双栖?
宫中的规矩便是怀上子嗣可以晋级,陈美人因为腹中胎儿升为贵嫔,享受婕妤的待遇。同样,虽然如此,可是宫中有子嗣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三位嫔妃,同时怀上子嗣,共同晋级。也许,长久安定的宫中生活或者小小波澜的宫斗还不足让所有人安分。这样显眼的三个肚子,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上官婉儿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小宫嫔,嘴角只是挂着一丝的微笑,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皇后的光环,然而声音却不是那样的温和:“起来吧!”
那小宫嫔哪里敢不站起来,原本想好的一套陈词也突然间说不出一个字。她被身边的小宫女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睛通红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上官婉儿。
“本宫清楚你的忧虑,在此本宫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你住在未央宫中无人可以伤害你和你腹中的孩儿。”
小宫嫔从来没想过皇后会如此的聪慧,只是知道她在宫中数年却从来不得宠。如今,她前来未央宫也是为了求的庇护。一位宫中老人点醒,所以她才会来到这儿。“艳昭仪,欣贵嫔同臣妾一起怀上龙胎,臣妾只是不愿经常给为主长喜宫的丽婕妤添加麻烦,所以才来求皇后娘娘。臣妾请求皇后娘娘,让臣妾搬入湖心岳麓殿中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