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不敢有丝毫隐瞒:“侦察机发现了你们丢弃的卡车,虽然车被烧了,但周围的痕迹还在。我们顺着痕迹一路追过来,然后……然后听到了山里有爆炸声,少校就判断你们肯定躲在附近的山洞里。”
果然是那声爆炸惹的祸。
徐晓军心里一阵后怕,幸亏他们转移得快。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矿道里来?”
“我们找到了你们藏身的那个山洞,在里面发现了还没熄灭的火堆和……和血迹。少校判断你们刚离开不久,而且有伤员。”
“后来我们发现了被炸开的矿道入口,少校就派我……派我进来探路,没想到这里面塌方了,我……我就被困住了。”
“你们的后续计划是什么?”
“少校……少校已经向上级汇报了,请求派遣工兵部队过来,准备……准备把整座山都给炸开……”
“轰!”
这话把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炸山?!
这个弗拉基米尔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工兵部队什么时候到?”
“最……最快也要明天天亮……”
问完了所有问题,徐晓军和孤狼对视一眼。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一百倍。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外面的铁皮随时都可能被炸开。
“军哥,咋办啊?”
黑流狗急得直跺脚:“咱总不能就这么在这儿等死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晓军身上。
他现在是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和大脑。
徐晓军走到那俘虏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
“我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绘制这附近的地形图?或者,你了不了解这座山的结构?”
那俘虏愣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
“有!有!我们有简易的军用地图!就在我上衣的口袋里!”
徐晓军伸手掏出来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地图的绘制粗糙,但等高线和重要地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这座大山里几条主要的矿道走向!
徐晓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让系统将这张地图与自己的数据库进行扫描比对。
【叮!地图扫描完毕,正在与系统数据进行融合分析……】
【分析完成!已为您规划出三条可行的逃生路线!】
【路线一:杀回去,从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原路返回。】
【成功率:5%。遭遇敌军概率:99%。】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彻底掐灭了。
回去?那就是自寻死路。
外头肯定已经被敌人围得跟铁桶似的,现在回去就是一头撞到人家的枪口上,跟送死没两样。
这条路走不通。
【路线二:一条道走到黑。沿着现在的矿道继续往前摸。】
【成功率:15%。风险:河道水流湍急,暗礁众多,且出口位于敌军包围圈中心。】
根据这张图上的标注,再往前走大概一里地,矿道会和一条藏在山肚子里的地下河交汇。
他们可以顺着河水漂出去,带着产妇和婴儿跟自杀没区别。
还有那条河的出口不偏不倚,好在敌人包围圈的正中心。
这法子无异于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险,太险了。
【路线三:转向进入西侧的废弃支线矿道。该矿道已荒废多年,多处塌方,但最终可通往山体北侧的一处悬崖。】
【成功率:30%。风险:该路线未在军用地图上标注,出口环境未知,且需要进行高风险的攀爬。】
三个选择一个比一个凶险。
每个都像是通往阎王爷的单程票。
原路返回是找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那条西侧支线!
徐晓军指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斩钉截铁地说:“咱们走西边!”
“小子,你确定?”
孤狼皱起眉头:“这上面可什么都没标,万一是个死胡同呢?”
“我确定。”
徐晓军的眼神坚定。
“就因为没标,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往这边走,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决定了路线,下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理这个俘虏。
黑流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徐晓军摇了摇头。
“不能杀。”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瓦西里。
“咱们现在缺人手,特别是抬担架的人手。”
他走到俘虏面前,解开他嘴里的布条。
“给你两条路。”
“第一,跟着我们一起走,帮我们把伤员抬出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放你一条生路。”
“第二,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在这儿陪魔鬼做伴。”
“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那俘虏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前者。
能活着,谁愿意死?
就这样,这个倒霉的苏军侦察兵成了这支逃亡队伍里一个特殊的苦力。
队伍转向,进入地图上未曾标注的西侧支线矿道。
这条矿道比主道要狭窄得多,也破败得多,很多地方的支撑木都已经腐烂断裂,头顶上的岩石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肉跳。
空气中除了霉味和铁锈味,还多了一股说不清的硫黄味。
新加入的苦力叫万纳尔,和黑流狗一起抬着昏迷不醒的瓦西里,走得满头大汗。
这家伙为了活命,倒也卖力,一路上不敢有丝毫怨言。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处塌方。
比之前那处更严重,几乎将整个矿道都给堵死了,只在岩壁和塌方体之间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妈的,这地方耗子都得挤瘦了才能过去!”
黑流狗看着那道缝隙,骂骂咧咧。
“别废话,赶紧想办法。”
最麻烦的还是担架上的瓦西里。
徐晓军和孤狼只能先过去,然后用绳子把瓦西里一点点地从缝隙里往外拽,下面的人费力地推。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折腾近半个钟头,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柳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本就产后虚弱,在这阴冷潮湿的环境里长途跋涉,脸色越来越差。
要不是徐晓军和卓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好在怀里的小徐安倒是很乖,一路上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开路的孤狼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