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打在前面,一堵黑沉沉的铁墙立在前面。

所有人的心都跟那光似的到了头,咯噔直往下坠。

死胡同?

死胡同!

最怕的还是来了。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德米特里那小子扑通一屁股坐进泥水里,抱着脑袋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嚎丧,那动静跟死了爹娘似的。

“军哥……这……这可咋整啊?”

黑流狗也彻底没了主意,恼羞成怒,对着墙破口大骂!

“我他妈的愿意这是鬼打墙啊!鬼打墙也比这死胡同好啊!老天爷你是不是不让我活了啊!我操你娘的!”

费了天大的劲儿,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还是要活活憋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徐晓军的心也跟被泡进腊月的冰河里凉了个透。

但他那股子劲儿还没散,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肉直蹦。

他不能倒,他要是倒了,这伙人就真没一点活气儿了。

他在心里头吼着:“系统!给老子扫描!这堵墙后面到底是啥?有没有缝儿能钻过去?”

【叮!地质结构穿透扫描启动……】

【分析中……】

【扫描完毕!警告!前方为天然石英岩层,厚度超二十米坚不可摧。以现有工具绝无可能打通!】

【但于岩壁左下方二米深处,碎石掩埋层下检测到金属反应!物体规整判定为铁箱!】

徐晓军眼里噌地冒出一股光,抬手指着那片乱石堆:“那儿底下有东西,是个铁箱子。”

“铁箱子?啥玩意儿?”

黑流狗一听这话,凑到徐晓军跟前,抬手就想去摸他的脑门儿,那眼神活像在瞅一个说胡话的傻子。

“军哥,你不是让那落石给砸迷糊了吧?这都啥时候了,火星子都快燎到眉毛了,你咋还寻思起箱子了?这前前后后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哪旮旯能给你变出个铁箱子来?”

“我说有,那就肯定有!”

徐晓军一把将他推开,他也顾不上跟这帮丢了魂儿的兄弟掰扯。

瞅见地上有半截折了的工兵铲,抓起来冲到被系统标记出来的乱石堆前,也不管手上崩开的口子,跟疯了似的往下刨。

“都他娘的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了!想活命的就过来搭把手!”

可没一个人动弹。

不是不想活,是真的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脑子彻底成团浆糊。

死胡同把大伙儿心尖儿上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子给浇了个透心凉。

孤狼倒是没吭气,他靠着岩壁从怀里摸出那把跟了他好些年的军刺,用袖口一遍遍地擦拭。

眼里那股子凶悍劲儿一点点凉了散了。

看那架势不像是在擦刀,倒像是在等死。

“挖啊!一个个都等着过年呢?”

徐晓军两只手掌心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十个指甲盖儿里头全是黑泥和血丝。

他扭过头,瞧见这帮兄弟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那儿,一股火噌地就蹿上了天灵盖,眼眶子都红了。

“都给老子句痛快话!是想留在这儿喂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狼,还是想囫囵个儿地滚回去,搂着自个儿的婆娘睡热炕头!自个儿掂量!”

话糙,理不糙。

尤其热炕头一下子就烫着了这帮汉子的心。

“操!干他娘的!”

米哈伊尔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把肩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破烂装备往地上一掼,唾了口唾沫,咬着后槽牙就扑了上去。

“我信晓军的!他说咋干就咋干!”

黑流狗瞅着这架势,骂骂咧咧地往自个儿掌心啐了两口唾沫,一搓:

“他娘的,反正是捡回来的一条命,死这儿也比落在马尔奇夫那帮狗杂种手里强!干了!以后谁活着回去和我娘说我不是孬种!”

他也学着徐晓军的样子撸起袖子刨起来。

有人带了头,剩下那些半死不活的也就没法再装死了。

活下去的念想比啥都实在。

一时间,石头撞石头的,指甲抠泥的。

你说怎么不抄家伙?

这时候谁还管家伙不家伙的!

工兵铲断了就用手抠,用军刺撬。

石头碴子把手心划得稀烂,血顺着泥浆往下淌黏糊糊的,可愣是没一个吭声喊疼的。

柳莎抱着刚落地的娃儿徐安虚弱地靠在卓娅身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她瞅着自家男人那不要命的劲儿,心疼得跟拿刀子剜似的。

如果不是她说要回家,不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她的错。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当啷!”

一声闷响,徐晓军手里的半截工兵铲像是撞上啥硬邦邦的家伙,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铲子给扔了。

“碰着了!底下有东西!”

几个人全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扒拉着碎石。

很快,一个黑不溜秋没两样的角儿从石头缝里露了出来。

“我的亲娘姥姥!还……还真他娘的有货!”

黑流狗使劲揉着自个儿的眼睛。

希望这玩意儿真跟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野草似的,给点阳光就冒头。

有了目标,这帮人就跟被灌了二两老白干似的浑身都是劲儿,刨得更欢了。

没多大工夫,乱石堆就给清干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铁箱子躺在矿道的最里头。

箱子上没锁头,就一个早就锈死的搭扣。

黑流狗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掰了半天,那搭扣就跟长在箱子上似的纹丝不动。

“滚犊子!一边去!”

孤狼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推开他,手里的军刺对准搭扣的缝隙,抄起旁边一块石头当锤子。

“梆!梆!梆!梆!梆!梆!”

卯足了劲儿就是几下。

锈死的搭扣应声而断。

这下,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里头装的是啥?

前朝老财留下的金条?

还是……

徐晓军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掀开箱盖。

一股子蜡油和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箱子里头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捆捆用油布和蜡纸裹得跟大粽子似的圆筒。

边上还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带摇把的铁疙瘩。

黑流狗探头瞅了一眼,刚还兴奋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这他娘的都是些啥破烂玩意儿?怎么都是一些破烂啊!这什么味道啊!谁吐这里了?!”

可米哈伊尔和孤狼一看见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炸药!”

米哈伊尔喊了出来:“是开山用的硝化甘油炸药!”

那个带摇把的铁疙瘩是手摇式起爆器!

绝处逢生!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