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降生像是一针强心剂,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重新燃起希望。

可这希望就像是黑暗中的一豆烛火,随时都可能被一阵阴风吹灭。

卓娅和米哈伊尔守着柳莎和孩子,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孤狼把那张雪豹皮割下一块最柔软的,给小家伙做了个简易的襁褓,又把剩下的皮子仔细地卷好。

在这地方,一张上好的皮毛比金子都珍贵。

黑流狗把最后那点鱼肉烤熟了,先是送到卓娅嘴边。

“阿姨,您辛苦了,快吃点东西垫垫。”

卓娅确实是累坏了,接过来小口地吃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徐晓军的心思却已经飞到矿道上。

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到那面被炸开的岩壁前,和孤狼对视一眼。

“老前辈,这后面的路恐怕不好走。”

“再难走的路也比等死强。”

孤狼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

“我打头,你断后,米哈伊尔和黑流狗抬着伤员走中间,卓娅照顾产妇和孩子。”

简单的分工之后,队伍再次准备出发。

柳莎被卓娅唤醒,喝了点热水,吃了点烤鱼,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从徐晓军怀里接过孩子,看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苍白的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

她轻声说:“给他起个名吧。”。

徐晓军看着孩子在襁褓中安睡的模样,又看了看这片漆黑冰冷的矿道。

“就叫……徐安吧。平安的安,我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再也不要经历咱们遭的这些罪。”

徐安,平安。

队伍休整了不到一个小时,再次收拾东西启程。

孤狼举着火把,第一个钻进那条被炸开的矿道。

徐晓军小心翼翼地把一块烤热的石头用布包好,放进小徐安的襁褓里,充当临时的暖水袋,然后才搀扶柳莎跟在队伍后面。

这条废弃的矿道比他们想象的要长,也更复杂。

里面岔路极多,跟个蜘蛛网似的,要不是有系统的实时导航,他们早就迷失在这里了。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和烂泥变成齐脚踝深的积水,冰冷刺骨。

“他娘的,这地方不会是通到龙王爷的澡堂子了吧?”

黑流狗一边费力地抬着担架,一边抱怨。

米哈伊尔斥了他一句:“少废话,留点力气。”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开路的孤狼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火把,示意大家安静。

他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晓军立刻让系统进行扫描。

【叮!前方二十四十米处,矿道拐角,检测到敲击声及人类呼吸声!】

【生命体征:一!身份分析中……根据其装备及心率波动判断,疑似马尔奇夫部队的侦察兵!】

徐晓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追兵!

他们竟然摸到这矿道里来了!

怎么可能?

他们自认为已经把痕迹都抹干净了!

难道是刚才那声爆炸?

还是……孩子的哭声?

徐晓军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刚才晚走一步被堵在那个山洞里会是什么后果。

他立刻对孤狼打了个手势,示意前方有一个敌人。

孤狼眼中寒光一闪,他冲徐晓军比画了一下,意思是让他留在原地保护家人,自己去解决。

徐晓军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抓活的。”

他们必须搞清楚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尔奇夫的包围圈到底有多大。

孤狼点了点头,他将火把交给米哈伊尔,整个人贴着岩壁朝着拐角处摸过去。

徐晓军也拔出军刺,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靠近拐角,那敲击声听得更清楚了。

“叮……叮当……”

像是在用什么东西撬着岩石。

徐晓军从岩壁的缝隙里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苏军冬装的士兵正背对着他们,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一把工兵铲正费力地挖掘着什么,嘴里还在低声地咒骂。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一个人摸进来探路的,结果可能遇到了塌方被堵在了这里。

真是天赐良机!

徐晓军和孤狼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两人瞬间就完成分工。

孤狼负责主攻,徐晓军负责策应。

就在那士兵一铲子下去弯腰去清理碎石的瞬间,孤狼扑了出去!

那士兵也是个老手,听到身后风声,猛地就要回头。

可已经晚了。

孤狼的胳膊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徐晓军同时赶到,手中的军刺抵在那士兵的腰子上。

用俄语冷冷地说:“敢出声,就让你尝尝腰子开花的滋味。”

那士兵浑身一僵,感受着脖子上那股几乎要将他捏碎的力量和腰间那刺骨的寒意,求生的本能让他放弃所有抵抗,惊恐点了点头。

两人将那名苏军侦察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到队伍里,用布条堵住嘴,捆了个结结实实。

火光下,那士兵的脸吓得惨白,看着眼前这伙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野人,眼神恐。

特别是当他看到被卓娅抱在怀里,还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时,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在这该死的矿道里生下个孩子的。

徐晓军没工夫跟他废话,他示意米哈伊尔和黑流狗看好伤员和家人,自己和孤狼将俘虏拖到一旁。

“我来问。”

徐晓军拔出军刺,在那俘虏的脸上拍了拍。

“我问,你答。”

“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在你身上割一道口子。什么时候你身上没地方下刀了,什么时候这游戏就结束了。”

那俘虏吓得浑身直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外面来了多少人?”

“一……一个连……大概一百二十人……”俘虏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百二十人!

徐晓军和孤狼的心都往下一沉。

马尔奇夫这个老狐狸为了抓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带队的军官是谁?”

“是……是弗拉基米尔少校。”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徐晓军最关心的问题。

“是……是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