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求雨。但是你也知道,村里人穷,哪里有人愿意出银子买贡品?便都说周兴是村正,家里既然有卖药赚钱的营生,比别家都富裕,便想让周兴出钱做这求雨的法事。”

说道此处,柳玉春有时忍不住叹了声,

“可怜周兴家里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家里有了些银钱,两个儿子也都有人愿意说亲了。结果出了这么档子事,怕是说亲的又该不登门了。他家那俩儿子眼瞅着都要二十了,若再不说亲,以后怕是更难了。”

听闻此话,叶引玉的眉头皱的更紧。

村里穷人虽多,可又不全都是穷人。

就是比周兴家里有钱的也是有那么几户的,他们怎么好意思让周兴出钱求雨的?

在古代,求雨是一个不小的法事,哪怕是穷乡僻壤,办一场求雨的法事那也是要十几两银子的。

在荒年,哪怕是举一村之力也是凑不齐的。

如今,这钱却让村正一家来出,他们的算盘打的可真是响。

得知此事后的叶引玉吃不下,便把筷子一扔,站起身道,

“玉春姐,我先出去一下,家里麻烦你了。”

柳玉春淡淡笑道,

“我就知道姑娘必不可能坐视不理,你就放心去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叶引玉点点头,然后便出了门。

只这一出门,便是看到了不想看见的人。

正要出村的李崇文看到叶引玉从家里出来,当即从马车上下来,转头便挡在了叶引玉的面前,冷笑道,

“叶引玉,真是好久不见啊。”

叶引玉并没有马上来口,反倒停了下来,想看看李崇文想要如何。

李崇文见叶引玉不说话,便目光轻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引玉,下次继续开口道,

“我倒是不知,我昔日的三嫂竟还有如此姿色,我三哥若还在的话想来也不会让你夜夜独守空房,必定会好好疼你爱你。”

叶引玉心中一阵恶心,面上却仍平静如水。

李崇文见叶引玉未起什么波澜,便又接着道,

“当初以为你蠢笨,便让我娘给了你休书。倒不曾想你竟如此心思缜密,若当初能把你许给我做个通房,想来也是极好的,我可比我三哥厉害多了。”

说到这里,李崇文突然凑近了叶引玉,在叶引玉耳边吹气,语气猥琐,

“叶引玉,想不想试试?”

叶引玉淡定后退了几步,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呵,我曾听闻鼻子大的那物件才更厉害,李秀才的鼻子……怕是狗的都比你的大,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若是你,怕是早就羞愤欲死,出家当了和尚,你竟还招摇过市,竟如此不能认清自己么?”

凡是男人,皆是不能容忍别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叶引玉这一番话直接让李崇文暴怒。

叶引玉却还不想放过李崇文一样,嘴像那机关炮一样,说出的话又快咬字又准,听起来骂人的话都是正气凛然,

“李秀才不仅那方面不行,这人品……怕是在县令大人那里都有了案底,以后科举怕是难了吧?”

叶引玉一下戳在了李崇文的肺管子上,气的李崇文恨不能冲过来给叶引玉一巴掌。

“叶引玉,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就算无法考科举,我的地位也是你这等贱人比不上的。”

听闻此话,叶引玉冷笑一声。

若是以前,叶引玉还不知李崇文不能科举之后为何还能如此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但是之前叶引玉见过她那已经死去的夫君后,她隐约有了些猜测,李老三虽不愚孝,却也是个爱面子的人。

自己过上好日子,自然也不会忘了家里人,也难怪她最近感觉李崇文的衣食住行似乎都上了一个档次。

想至此处,叶引玉抱起肩膀,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李崇文,

“李崇文,你李家一年的营收官府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一年的吃穿用度也能大抵算出来,一年下来,能攒下来的银子怕是不出二两吧?”

李崇文不知叶引玉想说什么,便皱眉没有接话。

“可看你如今,光是你这一身衣裳怕是都不止二十两银了吧?我倒是好奇,你家如今不仅丰衣足食,还斥巨资买了马车。而且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宴请同窗,挥金如土,李家又无什么别的挣钱的营生,那我倒是好奇了,你家的银子都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偷来的吧?”

听着叶引玉一字一句,李崇文眸底时不时闪过一抹慌乱。

只他掩饰的很好,不过一瞬间便又调整好了状态,面无波澜的怒吼道,

“你胡说什么?!我家的东西自然是这些年的积攒所得,镇上谁不知我举止端方,从未有过任何不当之举。你如此说,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叶引玉不屑冷哼道,

“都到了此时了,还如此爱护你的羽毛呢?”

李崇文被说的一愣,叶引玉趁机继续道,

“李崇文你什么德行还用的着我一件事一件事的说出来吗?呵,在我面前你再如何能装,也是毫无用处。还是说,刚才我说准了,你家的银子实际都是偷来的,所以你……恼羞成怒了?”

李崇文面露不悦,甩了下袖子,冷声道,

”休要胡说!你若敢在外面也如此乱说一气,便休要怪我去衙门状告你污蔑我!”

他急了!

叶引玉心底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手一摊,无所谓道,

“我也不过是说出了我的观点而已,又不是一口咬死了。便是皇家贵胄都得接受御史台的参奏呢,你李崇文一介白衣书生,竟还不能被人怀疑了?怎的,你李家人就比皇家还高贵了?”

“你!”

李崇文最是讨厌叶引玉这扯虎皮做大旗这一套,可偏偏叶引玉的此番话却是反驳不得。

“简直胡说八道!”

说完此话,李崇文逃也似的坐上马车离开了。

叶引玉甩了甩袖子,轻笑一声,转身便朝着周星家的方向去了。

叶引玉到的时候,周兴一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院子里,桌子上还放着没有收拾下去的家什,那饭菜被晒了不知多久,边角处都有些干了。

周家人听见声音,转头来看,看到是叶引玉,周婶子便笑着迎了出来,

“引玉丫头啊,你怎的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叶引玉没有接周婶子的话,反倒是问道,

“周婶子,村子里想要让你们出银子求雨,你们一家准备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