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之长叹一声,强忍怒火道:“老五不学无术,玩的闹的他一样没落下,你去问问也好,问他为什么要对安夏下手,自家园子里的佣人不够他闹腾了?”
林芝兰怕他气出好坏,忙不迭去顺他,“这孩子从小调皮,但这事他应该会给个解释的。”
实际上,安夏出事,林芝兰是最揪心的那个。
好不容易才得个心腹,时间久了多少有点感情,往后去大把的事要交给安夏去办,如今却被顾家少爷给盯上。
一通劝说才把顾景之安顿下来,林芝兰刚出九兼堂,在去往天一阁的青石板路碰到了顾司臣。
“老三,你五弟呢?”
顾司臣停下轮椅,抿着唇淡淡道:“找我就可以了,跟老五无关。”
“老三你……”
顾司臣勾唇冷笑,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显得漫不经心。
“是我做的。”
“安夏?”
“嗯,”顾司臣随意地点了点头。
林芝兰向来温婉,这会儿却也来了火气,指着顾司臣的脸道:“她是我的人,你怎么敢动她的?在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她何时惹了你?”
话出口她快速往旁边看看,唯恐被人听了去。
她可以骂儿子,揭穿儿子干的好事,但别人听不得。
她只以为安夏服侍不周,根本没想到顾司臣的怒火源自一个女人。
顾司臣给身后的阿七递了眼色。
阿七立刻率两名保镖把这段青石板路封闭,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听见。
轮椅驶近林芝兰,顾司臣的眼神有多讽刺有多讽刺,“我想教训她,应该不用挑日子吧?”
“顾司臣!”
“母亲,您带手机了么?带了的话,拿出来看看。”
顾司臣说得不紧不慢,林芝兰莫名冷汗。
她带着疑惑拿出手机,按下解锁键。
顾司臣的一条微信消息跳上屏幕。
是一条视频消息,她点击,打开。
背景是顾家宴会厅后台。
视频有点晃,但里面的人和事都拍得一清二楚。
镜头里出现安夏的身影,接着是余桐,安夏把一样东西放进了余桐的包里……
手机仿佛在发热,一段视频还没看完,已经烫得她快要握不住了。
“母亲您觉得,您的安夏还冤枉么?”
“老三,这个视频……”
顾司臣笑着却没回应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又一条视频传进林芝兰的手机。
视频里的人还是安夏。
她在宴会厅的贵宾椅上,倒了几滴血状的**……
这两段视频,全是在六爷晚宴那天发生的事!
林芝兰微愣,而后又释然一笑。
“我知道,会瞒不住你。”
顾司臣拢着手,“你也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把这件事说开,是不是?”
林芝兰捏着手机,五十来岁的女人手指依然纤细漂亮,修长又带着骨感。
什么都想过,可这一刻真的来临,她还是疲于面对。
她垂眸,想过逃避。
顾司臣却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母亲,我只有死了您才会放过我,是么?”
“老三……”
“死”字太扎人,她不想听。
一点也不想。
顾司臣的表情更讽刺了,她的那点所谓心疼,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六爷的晚宴由我一力负责,可我的母亲,却在我负责的晚宴上频频闹出小动作,您是有多怕我把六爷安置妥当?多怕我和六爷达成合作?”
林芝兰张张口却欲言又止,站在那儿无地自容,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
顾司臣看着点燃的打火机,“母亲,您怕我风头盖过顾廷,是么?”
“幸好我是个残废,上下都立不起,不然您是不是会为了抬顾廷,把我弄死呢?”
林芝兰深吸口气,心口发胀发痛,“老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想你好。”
看着眼眶微红的母亲,顾司臣百感交集。
愤怒,讽刺,无奈……
想他好,所以一次又一次打压他,捅他刀子,拖他的后腿?
她究竟想他怎么好?
到了这地步顾司臣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转动轮椅往前,“母亲您最了解我,我向来有仇必报,不管对方是谁。”
林芝兰听得心里一凉,忙不迭叫住他,“老三您别胡来,你要给我老老实实的!”
“母亲什么意思?”轮椅顿住,笑着问道:“安夏搞事,我处置她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问题。”林芝兰这才放松些,一张发白的脸立刻有了活气。
她还以为……
不是就好。
回到天一阁,顾司臣脸上的冷意久未消散。
烟一颗接一颗地抽,烟雾缭绕了半间房。
他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一动没动。
“三哥!”顾珩快步跑了进来,手使劲地扇着面前,皱眉道:“三哥您放火啊,这屋里还能呆么?”
顾司臣丢给他一个冷眼,“不能呆,出去。”
“不不,”顾珩下一秒又笑容满面,坐在顾司臣身边的沙发上,“安夏的事母亲找您了吧,那个混账安夏,教训她怎么了?再说我已经及时叫停了,人只是有点抓伤,大惊小怪。”
自从晚宴那事起,顾司臣便想着有一天要揭穿母亲的心思。
现在说了出去,心里却无比寒凉。
仿佛有什么东西本该存在,再要死不死总归是在的,如今却空了。
顾司臣没理他,还想再点一根,这时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顾珩很有眼力地帮他接听。
“三少,医院那边找到大少爷昏迷不醒的原因了。”
顾珩一秒变身好奇宝宝:“哈,什么原因?”
“五……五少……”
顾司臣拿过手机直接挂断,吩咐道:“备车,去趟医院。”
在顾司臣收到消息的同时,顾景之和顾璃等人也都先后得到消息,顾司臣特意让顾珩开得慢,到中心医院时,主治医生正在顾家人的包围下,战战兢兢地解说病情。
“通过我们团队的检查化验,我们发现大少爷的身体里……”
顾司臣停下轮椅,微深的眸子里透着漆黑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