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的话顾司臣充耳不闻,唇角勾起个笑,垂下眼帘。

废旧胶厂里发生的事,新鲜地仿佛就在上一刻。

在血腥味弥漫的车间,在顾廷的哀嚎声里,顾司臣把顾廷的身下之物扔向了门口,一条比特犬闻着味狂奔而来,叼走了那二两肉。

顾廷的惨叫声听在顾司臣耳朵里,极是悦耳。

他笑着放下血淋淋的手术刀,从托盘里拿出注射器,抽了一管乳白色**,从顾廷颈部的伤口推进去。

随着**的进入,顾廷再次失去意识……

顾家人的气场太强,主治医生紧张地扶了扶他的无眶眼镜,继续说道:“大少爷昏迷,失血过多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身体里的毒素,据初步检测,是一种从有毒植物里提炼出来的毒素,这种毒发作比较快,但通常不会危及生命。”

顾景之听得心惊肉跳,听到最后一句才稍微宽心。

“既然不会危及生命,为什么人还没醒?”

主治医生照顾到家属们的情绪,犹豫一秒才说道:“但……大少爷体内的毒不只一种。”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顾璃忙扶上顾景之,眉眼透着急切和怒意,“你是我大哥的医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家人担心顾廷的安危,无不是一脸担忧。

只有顾司臣表情淡淡,事不关己地坐在轮椅里,不上心地听着。

“医生, 劳烦你说清楚一点!”顾守成箭步一步,恨不得揪住这医生,警告他务必治好大哥。

顾家在上城赫赫有名,更有恶名,主治医生半点不敢马虎,斟字酌句地回复道:“另一种毒素在他体内潜伏已有一段时间,原本两种毒素都很轻微,可是一旦发生反应,轻则致残,重则……致死。”

“怎么会这样?”

顾景之忽觉痛彻心扉,眼前一阵发花,险些没站稳。

“父亲!”

顾璃和顾守成第一时间扶住他,顾珩也上前去安慰父亲,却被顾璃一肘顶在了胸口上。

不知她有意还是无意,这一肘子顶得顾珩胸膛炸痛,失重地连退两步。

他苦笑了一声没再过去,只能眼看他们两姐弟对父亲问长问短,无微不至。

林芝兰心疼地看着顾景之,眼泪婆娑,“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老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顾景之捶胸顿足,心痛地自责,“是我这个当父亲没保护好他,如果我们顾家没树那么多敌,他也不会被人下这么重的手!”

“老爷息怒。”

“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我顾家的长子!”

顾景之一发火,走道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急怒下他的嗓音发颤,“两种毒素结合,才会导致他出这种事,可见,凶手就是第一次让他中毒的人!”

他看向医生,看得那医生双腿发软。

快六十岁的老人脸色毒辣狠戾,这股子狠,似乎传遍了整个走道。

噤若寒蝉。

顾景之沉声问道:“医生,第一种毒素,有什么特征吗?”

他要查出那个下毒的人,碎尸万段!

主治医生仔细斟酌才敢开口,“顾老先生,您看这种事,要不要我跟您单独谈谈?”

人多眼杂,医生不敢轻言。

等进了办公室,医生才慢吞吞说道:“以目前情况来看,大少爷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第一种毒,它是会导致男性功能下降的,不知道大少爷没出事之前,是否有过这情况?”

顾景之脸色变了又变。

他自己养的儿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那是个离不开女人的货色,而且对性的阈值非常高,时常欲求不满,变着法的折腾女人。

他还真没听过顾廷性功能下降的事……

“先生查的话,肯定要从他的饮食入手,看他什么时候突然在性……我觉得应该会有收获。”

顾景之若有所思。

凶手就在顾家,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他必须得查。

狠狠查。

顾景之和医生谈话期间,顾司臣等人都在走道里等着。

不时,顾司臣收到阿七的来电。

“三少,江小姐也来医院了。”

顾司臣眸光微暗,“到哪了?”

阿七报告方位,顾司臣驱着轮椅过去。

两分钟后,他托着江晚的细腰,进了一间无人的体息室。

看到顾司臣,安夏被恶狗扑的画面就开始在江晚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虽说已经习惯了他猝不及防的出现,但这一刻,还是怕。

她顺着顾司臣的力气,后背紧紧地贴上墙壁,葡萄似的大眼睛小鹿一般地看着他。

不说话,就那么不怕死地近近凝视他。

他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轻狂冷傲,深邃凛冽,却又糅杂了难言的深情。

深情么?

或者,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邪恶谜团?

纠结如麻。

她无数次想读懂他眼里的内容,可每一次都被他眼底的戾气逼退。

这次,也不例外。

江晚匆忙收回目光,为了缓和气氛,她勉强掀起个笑。

“三少不是才见过我,又怎么了?”

今上午还带她去狗厂,把她活生生吓晕,现在又要玩什么花样?

顾司臣垂下视线,停在她樱红的小唇上,不答反问:“谁让你来的?”

江晚低头,“是顾夫人,我拒绝不了。”

她身份尴尬,要说跟顾廷有关系,他们一没领证,二连订婚程序都没走完。

可要说没关系,她又逃不出顾家控制,有关系没关系,全在顾家那张嘴上。

顾司臣曲指抬起她下巴,声音带着三分嘲弄,“夫人让你来你就来,是打算把大少奶奶的位子坐到底了?”

江晚小.嘴学甜了,“我相信,三少一定能把我从这片泥沼里救出来的。”

“哦?”

“嗯。”她目光坚定,眸如夜空最亮的星。

不知道为什么,顾司臣感觉身上某处动了动。

“三少?”

托下巴的手挪开,在她头上揉了又揉,“今晚顾家会有好戏看,可能会比今早还要刺激,去不去?”

江晚:“……”

还要看戏呢?

上午是狗咬人的好戏。

比狗咬人还要刺激的,只有人咬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