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沈珣原本还镇定的面色在弹指间红了个透彻,连带耳垂都要滴血似的。
他沉默半刻,突然怒喝:“长孙婧!”
我“啊”了一句。
随后。
我家太傅就像个娇羞的小娘子,转头跑了。剩我独自站在水里默默招手:“太傅,你别走啊。”
“太傅,朕没有耍流氓!”
“太傅,你误会朕的意思了。”
说完,我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捂胸道:“太傅,耍流氓的人是你吧。这样光看不动手真的大丈夫?还是不是个处男了?”
可惜,没人应和我,空**院内,只传来隔壁用力摔门的声响……
两个时辰后,高灿捏着耳朵跪在我脚边。
我打着呵欠,一边吃早膳,一边听他做自我检讨。
“皇上,奴才只是以为皇上昨夜被太傅伤了心,一时想不开要自尽,慌乱之下,才去叫的太傅大人。”
“……”
“皇上,您别生气了,奴才知道错了。”
“……”
“皇上,您要怎么惩罚奴才,奴才都毫无怨言的。”
“你还敢有怨言?”我轻轻踹了他一脚,竖着眉头道:“你知道你错在何处?”
高灿费神的想了想,试探着答:“错在没趁太傅进屋把门反锁上?”
“……”我竟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若按当时的情况,门被反锁了,我又光着,太傅又是个处男,那……
“咳!”我甩头收回神思:“谁他娘和你说这个不正经的!”
“那皇上是指……”高公公很委屈。
我揪住他耳朵:“狗奴才,朕要真是溺水了,你不该先把朕捞起来再去叫人吗?等你叫完人,朕驾崩了怎么办!”
高灿哎哟唤疼,不停躲闪,“皇上!皇上诶!您是九五之尊,奴才哪敢……哪敢去捞皇上啊!这整个北曌,整个天下,也就只有太傅大人捞了不会被剁成渣啊!”
我揪得更重:“你跟了朕这么久,半点都没学到朕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就算事后朕要拿你喂狗又怎么样,你不该为了忠心护主豁出一条命吗?”
“奴才……奴才下次一定捞!”
“还有下次!”我瞪眼。
高灿眼泪横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沈珣这会儿也来了偏厅用早膳,见着这副场景,淡淡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我收回手拍了拍,从容道:“教训奴才。太傅,来这坐,这羹汤熬得甚稠,好喝。”我拍拍旁边的凳子。
沈珣迈了一步,忽然停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走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朕又哪里惹着他了?”
高灿摸着耳朵呼呼。
我看了一眼他。
他哭道:“奴才也不知道啊。”
好吧,太傅的心思大家都不懂。索性算了。
吃饱喝足,我去花园里逛了一圈,晒了晒太阳。
巳时过后,我又回屋补了一觉瞌睡。醒来已是下午光景了。
我抱着一摞新鲜的折子,循例跑到沈珣房门前去叫他,想让他跟我一同去书房。按理说,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但,今个儿有些邪性。
沈珣开了门,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回,先是脸,后是胸,再后……
我望了望我的大腿,他也望着我的大腿,然后,他冷不防就要关门。
我敏锐的一手按在门框上,蹙眉道:“太傅这是怎么了?朕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他眼神游移开,鬓发遮住的面颊上,浮起丝丝可疑的红晕。
好一阵儿,他才漫不经心的道:“皇上先去书房吧,臣换件衣服。”
“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我摸摸下巴,认真审视着他的仪表:“干净清香,不皱不脏,合身服帖,能极佳的展现太傅傲人的三围,腰是腰臀是臀的,你看这胸……”
沈珣眸色相当恐怖的看着我伸在他胸前的手……
我哽了哽,讪讪收回来,再讪讪笑道:“太傅换衣吧,换衣。朕就在这里等着你。”
他一声不吭,“啪”的合上了门。我闭了闭眼。
幸好我家太傅不会武功,否则我半点也不怀疑,这门承了他的力道,会直接平铺上我的脸。
……
半柱香过去,沈珣没出来,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再半柱香过去,沈珣还是没出来。
……
一下午过去,沈珣竟他大爷的还没出来!
我忍无可忍,重重拍着他的门,朗声吼道:“太傅,你再不出来,朕就要破门而入了!”
他不理我。
我叫来七八个家丁,吩咐他们撞门,这群人为难的看着我,一个劲儿的摇头。
我怒道:“朕是皇上!你们敢忤逆朕意,信不信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一众家丁吓得如抖筛糠。
唯独一个新来的小伙子诚实道:“皇上的话奴才不敢不从,可是……太傅的话,皇上也不能不从啊。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皇上怕太傅。”
我:“……”
我一时无言以对。
这群家丁便摇着头走了。
也不管我是不是在气头上!
我生气的又叫来甲大壮和乙大壮两个暗卫,让他俩撞门。甲大壮和乙大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属下认为,那个家丁说得对。”
末了,他俩也跳墙遁了。
我:“……”
我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回宫给朕各领二十大板去!”
无计可施,我只好自己挠门。
挠了大半日,沈珣是整死个舅子也不开,弄得我堂堂一个帝王,很是没面子。
其后两三日,沈珣要么就对我避而不见,要么刚刚见着拔脚就走。不正眼看我,也不和我说话。
我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居然要这么无视我。
到得五月十九,我本还想在太傅府上坚守几日,不料,宫中传来消息,我的三皇叔长孙傲回晃都了。
此事如石子投湖,在朝中掀起了一片涟漪。
我听得这个禀奏的当头,便再也顾不上沈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匆匆留了句话,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