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一听我这话,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半分,仿佛听见了不得了的话。
我瘪嘴:“你听不见吗?抱朕,你怎么把她抱走的,就怎么把朕抱回去。”
他思量了半刻,拿起伞就要转身:“皇上既然爱坐在此处,臣便不打扰了。”
我扯开嗓门嚎:“你要是不抱朕朕就在这里不吃不喝淋到死,你再去扶植一个皇帝上位,反正你也不在乎朕!朕的命好苦啊!朕没有人爱啊!朕……”
话未完,我头顶的伞一斜,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沈珣两手并用,麻利的将我抱了起来。
没了挡雨的,我和他一同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乌黑的长发汇集着雨水,如阴线般泻下,迅速湿了胸前的衣衫。
我往他怀里使劲埋了埋,意图躲过打在脸上的雨滴。
他不急不缓的往西厢走。
我小声道:“冷不冷。”
“不。”
我又调整姿势埋了埋:“朕的腿麻了。”
“臣知道。”
“不要如此生疏,就说你,不要说臣。”
“嗯。”
“沈珣,你也一宿未眠吗?你是不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出来找朕?”
他不回答了。
我把手放在他胸上。
沈珣整个人一颤。
我眨眨贼亮的眼睛,咧嘴道:“说实话,不然朕就**了。”
“……”
他微妙的默了一默,然后,就在我极度自以为是的眼神中,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了花园里的池塘……
“你现在是要把手放下,还是要我把你放下?”
我用余光瞟了瞟那一池子发绿的水,硬着头皮道:“朕是皇上,你应该不敢……吧?”
他作势一抛。
我慌忙收回爪子。
沈珣不屑的给了我记眼神,继续不急不缓的走。
我气得牙痒痒,咬唇道:“算你狠!”
沈珣:“嗯。”
我:“……”
回了房,沈珣唤来了两名下人,让他们去烧些热水供我沐浴。
末了,他也没有嘱咐我一下赶紧换衣服小心着凉之类的贴心话,也没说句给我熬姜汤之类的体己话,扭头就准备走。
我问:“你去哪?”
他停下似发现了智障般的瞥我一眼,道:“自然是回房。”
“睡觉吗?”
“……”沈珣觉得我这个智障更无可救药了,不忍直视的回:“沐浴。”
我绞了绞手指,也反思了一下这两句话是问得有些弱智,于是我出于挽救我形象的目的,赶紧补充了一句话。
但是这句话说得有点不是时候,因为彼时我正在脱掉湿衣服,这就造成了当下我的动作是……
敞着外衫略猥琐的说:“不要浪费水了,不如你我洗一桶吧。”
“……”
沈珣的脸青一块红一块。
我还没来得及说明是他先洗我再洗,他就不由分说的拿起桌上前几日我没吃完的橘子给我砸了过来。
那橘子有点烂了……
一时间,我脑门上,飘出了阵阵酸臭味儿……
……
……
“沈珣!朕和你没完!”
天将要亮时,我才顺利洗上了热水澡。
一方室内,点着两三盏烛火。
微黄光亮晕染着弥漫的水雾,让人昏昏欲睡。
高灿在屏风后背身伺候着,这货嘴碎,常常停不下来,这会儿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劲儿的偷笑。
我不耐道:“你这奴才,是吃了笑和尚的尿吗?”
他嘿嘿两声:“奴才是为皇上高兴。”
“高兴什么。”
“皇上,你看啊,”他津津有味的掰着手指头:“自太傅第一天和皇上认识,奴才就在边儿上看着的。太傅他从来不喜下雨,雨天时常连上朝都要告假。这一次,却为了皇上,淋了个浑身湿透。依奴才看,太傅这是开了情窦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奴才就要置办皇上和太傅的大婚了,奴才自然替皇上高兴。”
我耳根子一烫:“朕还没高兴你就高兴起来了。”
他笑:“皇上是高兴在心里,奴才是高兴在面上。”
“就你话多。”
我仔细一琢磨,觉着是这么个理。
太傅的确不喜雨天,平常逢上天气不好,他连门都不愿出。
哪怕是迫不得已要出府,定是马车随行,绝不肯湿了鞋子。今日倒的确是破了例了。
自寝宫那一回刺激过后,太傅对我,是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兴许,高灿说得对。往好了想,说不准过不了多久,朕真的能一年大婚五年抱俩十年退休。
人生真是充满了希望啊。
一想到这,我脸皮子愈发滚烫,像着了火一样。
我往水里缩了缩,把头没入水中,想清醒清醒。
高灿还在说着什么,我听不大清。
只在少时后,冷不防的听见他“啊”了一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从水中钻出来喊:“高灿!高灿!”
无人回应。
我生怕是太傅那厢有什么状况,急急伸手去够架子上的衣裳。没够着,无奈之下,我只好整个人站起来去够。
就在这时,我水桶前的屏风“哐当”一下,横尸在了地上。
我登时一懵,张了张嘴,十分僵硬的扭头去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沈珣那张特别梦幻的脸……
沈珣:“……”
我:“……”
我脑子里迅速转动,想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该说点什么。
寻常人家的姑娘,遇上这种情形,必然尖叫一声,慌张遁入水里,大喊“登徒子”。
诚然,我家太傅肯定不是个登徒子,于是我只能说点其他的。
我把话本子里的台词过了个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某个禁书里花魁对恩客说的话。
那花魁是这样说的:“相公公,来跟人家玩呀。”
我本想学学这种娇嗔的语气,可是……大概是我紧张得舌头不听使唤,也可能是当前的风光太撩人,总之,我竟作死的来了句……
“太傅傅,来玩人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