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一遍;“马上剖腹手术。”

又对一旁的护士说:“快去通知李院长。”

傅怀瑾第一次感觉到惶恐,他的女人和孩子要上手术台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黄医生,我太太身上还有伤,手术可以吗?”

黄医生迎上他迟疑的眼。

“交给我们。李院长号称李一刀,他亲自主刀,傅总放心。”

说着就开始准备把沈知言转移。

沈知言已经虚脱,抬起厚重的眼皮看傅怀瑾一眼。

第一次,她看到他四平八稳的气度土崩瓦解。

一阵使命感油然而生。

抬起手拉了拉了他。

“没事的,放心。你说的……我们的孩子是福娃。”

傅怀瑾闻言收了收情绪,握紧她的手,压低身体。

“好,我知道,没事的,言言,你很坚强,没事的……”

一路送她到手术室门口。

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在外面等你,别害怕。”

那一刻,心头汹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撞得他胸膛一阵阵胀痛。

不是即将为人父的激动。

而是担心、焦灼、心疼、不安。

本来他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保证沈知言产后能得到最好的照顾,现在这一切,完全脱离了轨道。

太突然了。

半个小时前她还跟他耍小脾气,半个小时后,她就奄奄一息躺在那里。

头上流血,腰部有撞击伤。

她努力了,无法顺产,最后又被推上手术台。

太遭罪了。

傅怀瑾心疼难忍,又无可奈何。

万般情绪无法宣泄,最后只是一遍一遍吻着她。

“言言……加油,好好的。”

他的眼角擦过沈知言的脸颊。

留下一片湿漉漉的触觉。

黄医生毫不客气把他拉开。

“没有时间了。”

“嘭”一声,那扇门闭合。

手术室的灯亮起。

傅怀瑾什么都没干,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但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扯掉身上的探视服,湿漉漉的,全是汗。

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直接挂断了。

想起什么,打电话给老宅的管家。

“太太剖腹产,你让小李准备好东西,快点来医院。”

怎么突然就剖了,不是还不到九个月?

管家把冲到嗓子眼的疑问咽下,应下后马上去忙起来。

傅怀瑾又打给李秘书。

“太太在妇幼,多派些人手,别让人混上来骚扰。”

本来已经提前安排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私立医院,事发突然,沈知言又受了伤,这种时候,除了李院长,傅怀瑾心里都没底。

来了妇幼也好。

孩子早产,免不了躺保温箱。

一想起,心头又一阵揪痛,再次疲乏无力地坐回休息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

是爷爷的主治医生。

这个电话不得不接。

“喂,傅总,董事长出现室颤。”

傅怀瑾紧了紧双眸,站起来。

看一眼手术室的门。

来回踱步。

最后定住。

“我现在走不开,你通知市里的心内科专家过去。”

挂了电话,他打给傅雅乔。

“你过去看看爷爷,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啊?”

傅雅乔听管家说沈知言突然要生了,才准备叫上徐晓茵一起过来。

听了傅怀瑾话,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哦,好,好,那大嫂那边有什么消息,你告诉我一声。”

傅怀瑾还是心焦。

再次交代:“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傅雅乔应下。

电话挂断。

傅怀瑾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没有风,云好像静止了。

人嘛,无论富贵贫贱,总逃不开生老病死这一关。

谁没有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过?

那样的时刻,就感觉度秒如年。

盯着手里的手机,又一遍遍抬头看向手术室。

另一边,傅雅乔赶到傅傲霆抢救室门口,也在着急地等待着。

傅傲霆一直陷于昏迷,但气息状态稳定,今天早上出现心搏异常,刚刚又突然室颤。

等了一会,市里的心内科专家团队步履匆匆赶到。

抢救室的门开启又闭合。

留下两声喘息声。

没多久,有一个护士模样的人出来。

傅雅乔跑上前去。

“你好,我爷爷怎么样了?”

护士停住脚步,认认真真。

“傅小姐,现在医生还在抢救,您再等等。”

说完就快步离开。

傅怀瑾给她电话。

“怎么样?”

傅雅乔已经变得极度不安。

“不知道。”

毫不掩饰心头的紧张。

“大哥,你说爷爷,不会有事吧?”

那边深深呼出一口气。

“爷爷一辈子强大,他不是要等重孙吗?重孙还没抱到,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正说着,傅雅乔听到抢救室的门“呜”一声开了。

来不及挂手机,疾步跑过去。

“医生,医生,我爷爷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色很凝重。

“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是能不能挺过去,只能看傅老自己了。他这会有了点意识,一直喊傅总的名字。”

傅雅乔眼泪刷刷下来。

拿起电话。

“大哥大哥,你听到没有,爷爷找你呢!”

傅怀瑾早已经从电话里听到了医生的话。

波澜起伏的眼定定看着手术室的门。

傅宅的人已经到了,保镖们也远远地守着。

但傅怀瑾不能离开。

“雅乔,你现在进去,告诉爷爷,他的重孙就要出生了,让他老人家等等,一定要等着。我晚点到。”

说完挂了电话。

盖下眼睑。

英挺的脸沉静克制。

只有身下,那只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

时间好像又静止了。

秒针像只蜗牛,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吞吞。

傅怀瑾抬手看一眼,才过去几分钟,却像经历了漫长的四季。

终于,“啪”一声。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个孩子出现。

“傅总……”

那一声,像从恒古的时空传来,恍恍惚惚。

傅怀瑾什么都听不见,扑过去。

“我太太呢?她怎么样?”

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得晃了晃。

“母子平安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