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在集团的新年启动会上,傅怀瑾依然气质矜贵、英挺冷峻。

那心头的爱,眼底的恨,藏起来了。

藏得不露一丝痕迹。

傅宇恒甚是不解。

“他和爷爷难道在唱双簧?”

傅圣凯心里也纳闷。

本以为爷孙俩彻底内讧了,正准备出手搅局,结果傅怀瑾又突然回来了。

还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忧虑一下,按兵不动。

次日,傅怀瑾去见曾慕臣。

政圈正在掀起一场反贪反黑风暴,他在等一个时机。

曾慕臣持保留意见。

“黑势力无论是黑切白还是白切黑,背后肯定离不开权力的保护伞,牵一发动全身,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能轻举妄动。”

傅怀瑾戏言:“曾检察官怕是干不了大义灭亲的事。”

曾慕臣也不恼。

“亲人和仇人,往往只隔着一层伪装的假象,这一点,傅总比我更清楚。”

当年,叶海通为了阻止妹妹嫁给一个卧底警察,找人把曾慕臣父亲一枪了结。

这跟傅家那些恩恩怨怨大差不离。

傅怀瑾但笑不语。

“这样最好。”

曾慕臣又道:“最近我们深入探了底,傅圣凯很精很清醒,就算真的东窗事发,也不一定落到他头上。你真的有把握能把他拉下水?”

傅怀瑾挑了挑眉。

“黑道上的东西他不碰。其他所有一切,他肯定会伸手。”

静默了片刻,曾慕臣话锋一转。

“沈知言……还没消息?”

傅怀瑾脸色沉了沉,站起来。

“她的一切,不在你的关心范围之内。”

瞬时就有了火药味。

没有任何客套,两个男人分道扬镳。

傅怀瑾刚上车便接到一个电话。

蔡银华在拘留所被其他犯人攻击,暴毙身亡。

他无声挂了电话,平静无波的双眸又黑又亮。

很快,消息传到沈羽菲那里,巨大的打击让她的身体迅速恶化,命保住了,孩子没了。

李院长给傅怀瑾打电话。

“胚胎携带艾滋病毒,而且因为母体状态极差,胎儿本身发育不健全。”

叹息一声。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直到此刻,他都没搞清楚沈羽菲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先是傅傲霆要保,现在是傅怀瑾在管。

无论如何,总归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傅怀瑾礼数周全地说了一些客套的话。

语气却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结束通话后,他交代李秘书:“切断信息,先别让周雄彪知道。”

他对沈羽菲当然已经没有了半丝情分,留她,只是因为她尚且有用途。

下午的时候周雄彪主动联系。

“傅总,我给的资料看了吗?”

傅怀瑾慢条斯理。

“看了。但并不是我最想要的。”

“傅圣凯很小心,几乎不露马脚。”

“鸟过留痕,你耐心点。”

“我想去见沈羽菲。”

傅怀瑾冷笑。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边也没那么好忽悠。

“只办事,不让见人,我也害怕被耍啊傅大总裁。”

傅怀瑾挑了挑眉。

“我让人定时给你传照片。想见,那就利索一点,把能办的事尽快办完。”

语气一点点下沉,狠厉深不见底。

“办不成早说。你女人的命救起来也费劲,你大可自己领回家。”

周雄彪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声“草”。

最后还是妥协。

“我等傅总照片。”

几天后,资本市场出现波澜,傅圣凯毫无预兆地开始减持叶家企业的股权。

疯狂抛售还没结束,行内传出叶海通失踪。

而同时,新闻频道播出一则消息:京都反黑专案组已经到了S市。

政圈方向与资本市场风云骤变,而傅怀瑾依旧不动声色地迎来送往。

曾慕臣约他见面。

“最高检收到一份举报材料,涉嫌色情直播、裸聊、诱奸等,有权力保护伞和利益输送,最小受害者才十三岁。”

顿一顿。

“这些材料,跟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基本一直,但没有最直接的指向。”

被轻易查出来的都是背锅的小罗罗,而背后的大佬一直未露真身。

说完,他探究的眼神看向傅怀瑾。

傅怀瑾幽幽然吸一口烟。

“嗯!”

尔后就没了。

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曾慕臣搞糊涂了。

他原本以为举报人就是傅怀瑾,想探一探,他手上究竟还有多少内幕信息。

结果对方似乎不受引导。

“不是你?”

傅怀瑾闻言嗤笑一声。

“你们觉得那个人是叶海通,但是线索断了,所以来我这里找途径?”

表情漫不经心。

“检察院权限远远高于个人,你怎么就会觉得,我手上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曾慕臣托了托眼镜。

“因为你最终的目标是傅圣凯。”

傅怀瑾笑起来。

事实被曾慕臣猜中了。

周雄彪给的资料远不止那些,他只是暗暗暴露了一部分给傅圣凯,结果傅圣凯立刻弃了盟军,并且在此之前高位套现。

这只是一个试探。

傅怀瑾当然不能亮出底牌。

曾慕臣看到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瞬时了然于心——傅怀瑾确实掌握得更多,但他当下不可能给。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站起来了。

“我等傅总主动联系我。”

尔后几天,叶氏的股价一路向下,逼近跌停。

正当股民一片哀嚎,傅圣凯突然又杀回来了。

他只是突然醒悟过来,那份材料,不足以撼动背后的关系网,京都的专案人员过来虚晃一枪,正准备打道回府。

叶海通近期肯定会回归,他的回归,代表着市场的信心会增强。

此时抄底买入,那便是泼天的资本暴涨。

如此贪婪的人,当然抵御不住**。

果不其然,在他完成抄底的同时,几日未露面的叶海通出现了,他说他只是病了几天。

傅怀瑾按灭屏幕,通知李秘书。

“傅圣凯高位减持,而后恶意做空抄底,有操控股价嫌疑,投诉银监会好好查查。”

沉醉在巨大资本胜利里的傅圣凯,没有想到警察会突然上门。

他心头大惊。

开始意识到,这可能只是个圈套。

傅圣凯被传呼,当然也影响了傅氏的股价。

傅傲霆勃然大怒,一直骂傅圣凯又蠢又贪。

但风口浪尖,总得做点什么。

最后出了一份人事公告,暂时免去傅圣凯集团副总裁的职务,待银监会出了调查结果再做定夺。

至始至终,傅怀瑾没有二话。

他心里明白得很,以傅傲霆护短的决心,免职只是做给外界看的,老头最后还是会发动一切能量,保傅圣凯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周雄彪又传来信息。

“有傅圣凯的黑料了,你要吗?”

口气充满挑衅。

看样子,这个料很值钱。

“当然要。”

“我要见沈羽菲。”

傅怀瑾略作思索,决定凉一凉他。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一连好几日,傅怀瑾一直在等,等周雄彪的妥协。

最后却等来了陈伯的电话。

“怀瑾啊,知言回来啦,知言她刚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