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完周律师,傅怀瑾又陪沈知言去医院做了术前检查。
宫腔粘连手术算常规手术,但沈知言想赶在开学前处理完。
“担心吗?”
车上,傅怀瑾还是极尽温柔。
沈知言把视线从窗外回了回。
“还好。”
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先去趟学校。”
傅怀瑾拉过她微凉的小手揉了揉,交代司机去学校。
下车前还是忍不住把她抱怀里。
“不要想太多,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去做。”
沈知言在他胸口呆了一小会,尔后推开。
那个怀抱太舒适了,她怕自己呆久了,就会想忘了一切,回到安逸的状态。
“我走了,晚饭跟徐晓茵在学校饭堂吃。”
傅怀瑾又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回家前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一百个不放心,还是不得不放行。
沈知言去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又去了趟人事科,填了几张表,出门,刚好撞上陈芷晴。
两个人脸色冷冷,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愿。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陈芷晴又突然开口。
“不是很嚣张的吗?教我做人?自己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沈知言胸口一紧,像心脏被人骤然捏住。
停下脚步,转头。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孩子,除了自己和傅怀瑾、傅傲霆,谁都不知晓。
眼睛死死盯着陈芷晴的脸,只见她趾高气扬的表情微微躲闪,尔后支支吾吾。
“就是……就是猜的啊。随便撞了一下,就休了半个月!”
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猜一下还不行啊。”
沈知言目露凶光。
“不行。”
“不行就不行,那么凶干嘛。切~”
转头想走,沈知言上前揪住她的衣服。
“你必须跟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跟我道歉。”
“哎呀!你烦不烦,动不动就道歉。好好好,对不起可以了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孩子可以了吧。”
扯回衣服。
快步躲开。
沈知言定在原地,心头的压抑和痛楚,瞬间就爆发。
外婆说的没错,一个人如果心头藏着恨,每走一步,脚步传来的触感,全是钝痛。
当孩子那根刺又生出来,情绪终于绑不住了。
靠在墙上,捂着脸,泪水穿过手指缝溢出来。
有脚步声路过,她又赶紧整理好自己,步履匆忙离开。
也不想约徐晓茵,独自回家。
黄昏将至未至的雨天,诺大的房间全是郁郁寡欢的气息,人杵在里头,意志越来越消沉。
仿佛要被溺亡的时候,眼睛鬼使神差就看向傅怀瑾的酒柜。
沈知言从不喝酒,今天突然就想试一试。
打开,尝一口,辛辣刺喉的气味让全身一激灵。
下一秒,麻麻的感觉席卷各个内脏。
又尝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
胸口好像没那么胀痛了,人也飘飘欲仙,突然很想傅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只想跟傅怀瑾呆在一起。
想打电话,软绵绵地直不起身体。
就那样窝在酒柜下面睡着了。
这边傅怀瑾刚忙完手头的事情,打了个电话。
没接。
再打。
还是没接。
眉心跳了跳。
打给徐晓茵。
“知言姐?她没有约我啊。”
傅怀瑾的身体“咻”一下从椅子上发射出去,先去学校,找不到人;又跑回家,一开门,乌漆麻黑。
看来没在家。
人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又拨了一通电话,铃声从书房传来。
傅怀瑾喜出望外,按开灯火进去,找不到人。
又一层一层楼地找,还是没有。
心态已经变得疯狂。
喘着气,粗暴地扯掉领带,打电话给李秘书。
“你现在把弟兄们……”
“傅怀瑾!”
一个若有若无的呼喊打断了傅怀瑾焦灼的声音,他环顾一下屋子,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傅怀瑾……”
突然到来的光亮和声响让沈知言半醉半醒。
她又喊了一句。
这一次,傅怀瑾按掉李秘书的询问,循着声音走过去。
客厅角落里,酒柜区,岛台下面,沈知言瘦瘦的身体,正窝在里头,手里还拽着一瓶马爹利。
傅怀瑾那一刻的心情,又庆幸,又生气,又心疼。
表情恶狠狠地笑起来,松开衬衣的纽扣,然后蹲下,身体探入,把人抱出来。
沈知言立刻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脸颊。
一时间酒气冲天。
傅怀瑾皱了皱眉,喉结快速滑动了两下。
抱她进房间放**。
“躺好。”
正准备起身给她倒杯水。
沈知言一手拽住他的衣领,蛮横地把人拉近。
“抱我,抱我好不好?”
双颊绯红,眼角湿润,满脸醉酒的媚态,此刻正可怜巴巴地勾着人。
傅怀瑾身体里的火苗势如破阵。
咬了咬牙,克制住。
怕压着她,一手撑着床,一手安抚她。
“这样可以了吗?”
沈知言却贴得更近。
“傅怀瑾,你……你知道吗?我爱你,你知道吗?”
温热湿润的气息和那些软糯糯的话语撞进傅怀瑾的耳腔,百骸酥软。
正想不顾一切吻上去。
沈知言又突然哭起来。
“但是我生不了孩子了。”
“傅怀瑾,我想跟你生孩子,但是我不能了。”
傅怀瑾心头一阵绞痛。
低声安抚她:“可以的,你乖乖吃药,按时看医生,可以的。”
沈知言还是哭。
“外公外婆也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傅怀瑾,我只有你了。”
傅怀瑾把她搂怀里。
“你有我呢。”
沈知言又绕回去。
“但是我不能生孩子了。”
傅怀瑾身体烧着,又无奈又心疼。
“会有的。听话,不要哭了。”
沈知言突然又推开他。
“我想喝水,水……”
傅怀瑾起身,去给她倒水。
喝了水之后,沈知言似乎半醉半醒,眼睛定定地看着傅怀瑾,软绵绵开口。
“傅怀瑾……”
“嗯?”
傅怀瑾温柔地回应着,眼底全是燃烧的欲火,用力解开剩下的纽扣,把衬衣拔掉。
太热了,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已渗出汗珠。
沈知言几分醉意,几分清醒,话语呢喃。
“傅怀瑾……“
“沈羽菲……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她是我的仇人。”
“我让你恩将仇报,你会不会恨我?”
“傅怀瑾,你会不会恨我?”
傅怀瑾抚着她的脸颊。
“不会的。言言你记住,我永远站你这边。”
沈知言又问:“永远吗?”
“但是我爸只爱了我妈几年,他就不爱了,他也不爱我了。”
“你会永远爱我吗?”
表情迷迷糊糊,眼底全是泪。
无助、破碎、柔软、又惹火。
傅怀瑾身体里的火呼呼地烧着。
认认真真应她:“我永远爱你。”
没忍住,唇盖上去。
就亲了那么一下,意志力兵败如山倒。
解开她的衣物,唇一点点往下移。
沈知言微微喘息着,口里还是叨叨个没完。
“永远吗?”
“永远。”
“为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无论做什么。”
“你保证?”
“我保证。”
一问一答中,喘息声渐浓。
情动之际。
沈知言捧着傅怀瑾的脸。
“傅怀瑾,我这个人脾气很犟……”
“我总是和自己生气,还和你生气,但是就算我怎么怄气,你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你要是放弃了,我这个人脾气很犟……”
突然“嘤嗯”一声哭起来。
尔后哭声断断续续。
尔后快乐和痛苦交织。
这一晚,沈知言醉了,醉了之后才跟傅怀瑾交心。
于是,傅怀瑾的心,被掰成无数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