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晴。

阳光穿过窗纱斜斜落在脸上的时候,沈知言才醒过来。

头疼欲裂,动了动,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掀开被子,通身白皙的皮肤上,吻痕若隐若现。

“咻”一下,又把被子盖上。

隐约记得昨夜自己一遍又一遍黏上傅怀瑾,把男人惹得近乎疯狂。

这会酒醒了,矜持心回归,满脸通红。

抓狂地揉着头发,门“噔”一下打开,傅怀瑾硕长的身影出现。

沈知言下意识拉起被子蒙头盖住。

傅怀瑾勾唇,似笑非笑的脸上还有未消尽的欲色。

走过去坐在床边,手隔着薄被单抚摸着她的身体。

“起来吃点东西。”

沈知言没动,过了片刻才掀开被单的一角。

“你先出去。”

傅怀瑾想了想,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以后我不在你旁边不准喝酒。”

声线低哑,语气带点挑逗的意味。

沈知言把掀开的那一角又盖上。

“你赶紧去出去。”

傅怀瑾轻轻拍了两下,站起来,退出门去。

过了一会,洗漱完的沈知言下楼,眼下青紫,唇有点红肿,脸色发白,脖子上的草莓印清晰可见。

傅怀瑾看一眼,口气意味深长。

“今天先别出门了。”

沈知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眼睑垂下,耳尖也红起来。

傅怀瑾像故意的一般。

“手术前不能同房。我刚刚已经打电话去医院,手术时间往后推了推。”

沈知言暗暗咬了咬唇。

“知道了。”

又道。

“别说了。”

该死的傅怀瑾不依不饶。

“那你得答应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喝酒。”

说完又自己找补。

“不过你不会有机会单独跟其他男人出去。”

沈知言抬起头,恼羞成怒。

“你有完没完。”

傅怀瑾挑了挑眉。

“你害羞什么?我们是夫妻,你对我做什么都不过分。”

沈知言差点噎死。

不想跟他纠缠下去。

随便吃两口就进了房间。

傅怀瑾又有点后悔,昨晚就没吃饭,早饭吃这么少,早知道不逗她。

出门前敲了敲门。

“我走了。早饭还保温着,你出来再吃点。”

大门的关门声响起来之后,沈知言才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房子,默默舒了一口气。

到了傍晚,周律师给她发邮件。

效率很高,他已经把沈家的资产全部梳理清楚。

沈知言把那个清单打印出来,等傅怀瑾回来,吃完饭,去书房找他。

“这些资产里面,那些是值钱的、赚钱的,你帮我全部勾出来。”

傅怀瑾一手接过,深眸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没有动,略有探究地看着沈知言。

沈知言经过一天的心理建设,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昨晚的骚操作,现在脸不红心不跳地迎上他的目光。

反正他自己保证的,为她做什么都可以。

精明如傅怀瑾,勾了勾唇:这个妖精般的女人!

片刻过去,傅怀瑾从桌子上取一支笔,认真勾画起来。

递给沈知言。

“想好了吗?”

傅怀瑾深知蔡银华视钱如命的本性,按这种分割方式,私底下协商解决的几率为零,最后就是上法庭。

而财产分割开庭一般为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

可能最终也逃不过二审。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耗财好说,主要耗心、耗力、耗时间,加上沈知言现在是傅家的长媳。

突然卷入娘家的财产之争。

流言蜚语免不了,口诛笔伐也大有概率会发生。

傅怀瑾真怕她中途会不堪其扰。

此时,看着那张灵秀的脸,他已经开始心有不忍。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她身边。

“过程可能会比较煎熬。”

沈知言微微仰起头,眼底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好了。”

傅怀瑾勾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

尔后又忍不住想逗她:“今晚还喝酒吗?我陪你。”

沈知言耳尖“咻”一下又红了。

打落他的手,恶狠狠骂了一句:“烦不烦人。”

转身“咚咚咚”下楼。

这边,得到回复的周律师脸色沉下来,他的团队也对这些资产摸了摸底,沈知言要的,几乎把沈家都掏空了,剩下的那些要么空壳,要么不值钱,要么赔本。

几乎是釜底抽薪。

打电话给傅怀瑾。

“傅太太的回复收到了,这种分割方式,难度很大。”

傅怀瑾当然明白对方的意图。

“律师费代理费你开,我只要我太太赢。”

周政目的达到,干脆利落应下。

傅怀瑾起身下了楼,打开酒柜,拿出昨晚沈知言喝的那瓶洋酒,慢斟细品。

脑海里又浮现出她醉酒之后,勾人又粘人的模样。

手指弹了弹玻璃杯——真的很想进去把她灌醉。

深眸忍不住望向她在的房间。

端着酒杯走过去,走到一半,又想起她的手术。

推开门。

“这几天不要熬夜。”

沈知言脸对着电脑,头也不回。

“知道了。”

傅怀瑾又瞥了眼那张床,昨晚的疯狂在身体留存余波,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重温旧梦。

抿一口酒,收紧脸色。

“这几天我要加班到半夜,就睡楼上了。”

沈知言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哦”一声。

耳尖又红起来。

怕自己反悔般,傅怀瑾急急地合上那扇门。

上楼。

很快,律所联系了蔡银华和沈羽菲,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对方私下协商的意愿。

沈羽菲瞬时就炸了。

“她还想要这套豪宅?”

蔡银华揉着太阳穴。

“她哪只要这套房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她都想要。”

沈知言冷笑。

“她是不是疯了?她想要法律就会给吗?”

蔡银华提醒她:“别忘了她背后有傅怀瑾,现在还找了周政,感觉是要动真格了。”

说完指了指沈礼文的遗像。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她是要拆了沈家啊。我到底欠你们沈家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我呀……”

沈羽菲一听就头皮发麻,自己的妈自从上次从天桥底下被抬回来,除了会歇斯底里,什么都指望不上。

满脸嫌弃,拿起手机进了房间。

她想不清楚沈知言为什么会突然接二连三发难。

为了孩子?

不对。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乡下。

乡下?

又想起前日蔡银华说,最近又有人开始找那个司机。

火灾?

还是火灾!

突然又怕起来。

当时她中途折返,看到两位老人在房间睡着了,一不做二不休,进厨房打开了煤气灶,把家里开启的两扇窗也闭上。

当时,只有司机在门口等她。

那个司机?

万一真被他们找到了,那就真的玩完了。

除非,司机也永远把嘴闭上。

正暗忖,电话响起来。

看到号码,全身一抖。

“喂,彪……哥。”

“菲菲,你彪哥回来了,赶紧出来。想死彪哥了!”

沈羽菲瞬时面如死灰,扔下电话扑到**哭起来。

哭了一会,又想起什么。

现在傅怀瑾帮着沈知言对付自己,亲妈又指望不上,傅宇恒又是个不靠谱的,自己真的是孤立无援。

除非?

周雄彪怕是甩不掉了,既然甩不掉,何不用起来?

至少是个狠角色。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下。

又冷静想了想。

爬起来认真地梳洗,换上撩人的衣裙,咬紧牙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