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惠云没有在“蓝调”找到傅雅乔。
两天来被父母轮番拉扯,她躲了,躲到傅怀瑾和沈知言家里。
“嫂子,你收留我,可以吗?”
傅怀瑾的家,至少傅圣凯是不会来的。
“当然可以啊,你跟我一起睡一楼客房。”
傅雅乔这才认真看了看沈知言略显憔悴的脸。
“你跟我哥又吵架了?”
沈知言挤出个淡淡的笑。
“没有,主卧的淋浴门要修一下,暂时睡不了。”
说着又下意识揉了揉头发。
“这两天赶稿,没睡好。”
傅雅乔见状也不再多问。
她自己还一堆糟心事呢!想起来,又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沈知言也在沙发上坐下。
“你妈妈希望你去澳洲,你自己怎么想?”
傅雅乔把头埋入抱枕。
“说实话嫂子,我不是很想去,我舍不得爷爷奶奶,舍不得……”
把头抬起来,神色迷茫地看着前方。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妈一个人挺可怜的,她现在还更年期,有时候半夜喝了酒给我打电话,一会哭一边笑。唉,我挺担心她的。”
忽而又摇了摇头。
“但去那边我真的很不习惯,没有多少亲人朋友,每天都冷冷清清的。偶尔过去去住一个月,我都憋得慌。”
房间安静了几秒。
“嫂子,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啊?”
一不小心就走神的沈知言愣了愣。
“这个,嫂子给不了你意见,还是要看你个人的意愿。”
“如果我自己能想清楚就好了。”
沈知言犹豫了一下。
“那是不是可以劝你妈回国内来生活?”
傅雅乔又摇了摇头。
“劝过了,她不愿意。她和爷爷,还有我爸,积怨太深了,她不愿意回来。”
语气一点点暗下来,像外面暴雨将至的天。
房间里的光线也变得暗晦不明,两个人神色落寞,聊天再一次中断。
刚好傅雅乔电话响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立马绷直了身体。
对沈知言低语,“我妈妈。”
然后咚咚咚跑进阳台接起。
沈知言也进了房间,对着电脑屏幕失神了一会,然后破釜沉舟般叹口气,发信息给傅怀瑾。
“帮我找最好的律师。”
看到信息的傅怀瑾双眸紧了紧,站起来打电话,一边踱步到落地窗边,看向乌云密布的窗外。
“怎么啦?怎么突然要找律师。”
“沈家的产业,应该也有我的一份,我要拿回来。”
父亲死的时候,有远房亲戚劝沈知言去争家产,外公外婆没同意。两位老人家觉得自己有退休金,沈知言的稿费收入和工资收入也足够过上充裕的生活,他们拒绝让孙女卷入利益的漩涡。
那时候的沈知言是认同的。对于财富,她向来没有太高的追求。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羽菲和蔡银华最在意什么,就让她们一点点失去好了。
除了打官司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半。
剩下那一半,她也会让傅怀瑾想办法吃掉。
沈知言赌的,就是傅怀瑾对她的爱——他会不计一切后果帮她的!
电话另一头,傅怀瑾揉了揉眉心。
“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心头忧思涌动。
从他离开家,到现在,也才不到一个小时。
沈知言似乎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思想斗争,而且决定把自己耗进去了。
傅怀瑾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状态。
打内线给李秘书。
“帮我约一下周律的时间。”
李秘书确认:“傅总,您说的周政律师吗?”
周政,国内最有名的财产纠纷律师,但也是最贵的。
“是。越快越好。”
李秘书应下:“好的傅总!”
下班后推掉所有应酬准时回家,看到傅雅乔也在,心口松了松——多个人陪沈知言说说话,总是好的。
可惜,傅雅乔今天的话比沈知言还少。
饭桌上傅怀瑾敲了敲她的头。
“今天这是怎么啦?”
傅雅乔头也不抬。
“别理我。”
开心果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她现在谁的心情也顾不了。
傅怀瑾看着她的样子,收起脸上的戏虐。
“你是个成年人了,没有人可以胁迫你,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换傅雅乔一脸不讥。
“大哥,枉费你比我多活了那么多年。成年人的世界,有那么纯粹的嘛?”
老气横秋的语气惹沈知言一通笑。
笑完之后垂下头,语气幽幽。
“确实。”
傅怀瑾拿筷子敲了敲傅雅乔的汤碗。
“传播负能量的话,吃完之后马上回家。”
傅雅乔终于仰头,恢复点精气神。
“我不,今晚我就要抱着嫂子睡,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沈知言莞尔。
气氛总算缓和了一点点。
入夜,小女孩也算识趣,自己上了三楼。
一楼客房里,壁灯昏黄,窗外雨势绵绵。这样的氛围,适合拥抱入眠,但沈知言仍然远远地睡在一角。
傅怀瑾看着她纤细的脊背。
“明天下午带你去见周律师,他最擅长打各种财产官司,从无败绩。”
那个身体动了动。
“好。”
“我中午回来吃饭。”
“好。”
“吃完饭一起过去。”
“好。“
“抱一下。”
“好……不行!”
傅怀瑾蓄谋已久的双手已经环过来。
“不要动。你乱动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不会进一步做点什么。”
沈知言真的不再动。
傅怀瑾开始猜不准她在想什么。
远远的惊雷和淅淅沥沥的雨声,把房间衬托得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