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凯给沈知言打电话,发出邀请。
沈知言略有犹豫。
“我对电影编剧一窍不通。”
周思凯言辞恳切。
“沈作家,现在作家转编剧的大有人在。两者看似不同,其实也相通,其本质,都是给人呈现故事。您在写这个故事的过程中,眼前、脑海里,肯定是有画面的,这些画面,便是剧本的各种场景。”
“所以您加入的话,可以保证最大程度地还原故事的本貌。”
没等到沈知言回应,周思凯继续。
“另外一个原因,我们考虑拍摄地点,就选您当时收集素材的村子。最理想的状态,故事里的几个小主人翁,就由那些留守儿童自己来出演。”
“我看过您之前的采访,您写这部书的时候,断断续续跟他们生活了半年。”
“您是我们和那群孩子之间的桥梁。”
这一点,击中了沈知言。
她一直希望更多人看到那个群体,看到他们最真实的生活场景,并给予更多的帮助,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这背后延申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城乡发展不均衡、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农民工的社会保障制度等等,都需要越来越多的社会力量参与进来。
一本书的受众面太窄。
一部电影,覆盖的人群是各个阶层。
因为画面,永远比文字直观,且更能引起共鸣。
心潮涌动,跃跃欲试。
“如果我加入的话,需要做些什么?”
周思凯暗自欣喜,表面不动声色。
“下个月初影片就会进入筹备阶段,早期每周都会有一个碰头会,第一步是确定剧本,到时候需要沈作家到场,一起推进。”
顿一顿。
“没经验不要紧,我全程引导,抛砖引玉。”
沈知言想了想,问:“傅怀瑾知道吗?”
这边的周思凯微微皱眉,说大话信手拈来。
“我先明确沈作家的意愿,再去征得傅总的同意。”
“好的,辛苦周总编。”
又客套了几句。
挂了电话,周思凯默默舒了一口气:老板下的死任务,总算顺利交差。
他也不去费心猜测傅怀瑾之前不同意,突然又让他一定说服沈知言加入的原因。
反正大家如愿以偿,各自欢喜。
打开电脑,把一些写剧本的入门引导和专业建议,发给沈知言。
傅怀瑾拿捏着时间,第二天才给沈知言打电话。
“周思凯给你打电话了?”
沈知言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昨天收到周思凯的邮件后就开始细看,然后把自己书里的一些片段套进剧本的场景设定里,越遐想越沉迷,越沉迷越觉得非做不可。
这会打着电话,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突然又想起什么。
急了!
“傅怀瑾,你是不是帮我拒绝了?”
鉴于他过往专断独行的行为做派,沈知言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
“这么说,你想参与?”
“肯定啊。你不能帮我拒绝。”
傅怀瑾一脸正中下怀的笑,语气是假模假式的为难。
“我怕你太累。”
“什么意思?你拒绝了,傅怀瑾……”
“没没没……”
傅怀瑾觉得差不多了,赶紧收住。
“你尊重你的意愿。”
被套路而浑然不知的沈知言轻轻呼一口气。
“我不跟你说了,这会忙呢。”
傅怀瑾话锋一转。
“想我吗?”
他自己是牵肠挂肚,可惜周末是养老项目的启动会,后面还安排了一系列的采访和接待。
沈知言摸了摸嘴唇。
“嗯。嘴巴还疼着呢。傅怀瑾,下一次我一定咬回去。”
说完自己羞了一脸——这听起来,就像是在隔空调情。
果不其然,傅怀瑾马上声线暗哑。
“好啊!我迫不及待。”
沈知言脸更红了。
“不说了,我要工作了。”
不由分说挂了电话,甩了甩头,抛开心思杂念,继续研究剧本。
这边,傅怀瑾打给李秘书。
“私人飞机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傅总,全部安排妥当,机长也到位了。”
“好,周天下午能不能有半天时间空出来?”
那边安静了几秒,似乎在翻阅行程单。
“傅总,如果需要的话,只能推掉一个采访。”
“把几个采访单位递给公关部,让他们评估一下,末位淘汰。”
“好的,傅总。”
周天有雨,傅怀瑾坚持飞行。中途云层太厚,加上雷电,飞机半路迫降。
只能让司机去接。
司机按傅怀瑾的吩咐,没有告诉沈知言。
来往折腾,到达的时候已近黄昏。暴雨过后的村庄格外宁静,只有屋檐下滴水的声音,显示时空的存在。
此时,突然到来的敲门声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埋在稿件里的沈知言仰了仰头。
“陈伯,门没锁。”
她以为陈伯又来送好吃的了。
“您先放下,我忙完就去吃。”
傅怀瑾轻轻合上门,看到昏暗的内厅东侧,有个虚掩的门缝跑出来一抹灯火。
穿过客厅,循着那抹灯火走去。
沈知言纤瘦的背影,就出现在那灯火中央。
那一眼的美好,把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倚在门沿,静静看着她。
沈知言穿着居家服,头发高高捆个丸子头,眼睛盯着手里的打印稿,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旋动圆珠笔。
突然想起什么,手里的动作定住,尔后拿笔在纸上划划改改。
似乎很满意,侧脸的轮廓舒展开来。
下一秒,终于感受到了高瓦数的目光,骤然转身,吓一跳,椅子差点歪倒。
“你……你怎么来了?”
素净又美丽的脸懵懵的,带点憨态。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她看到傅怀瑾的那一刻,眼底的光亮,像折射了整个晴天的明媚。
佳人如斯,又多日未见。
傅怀瑾瞬时心潮起伏。
走过去,拉一把凳子坐下,凑上前,几乎和她贴上。
眼睛定定锁住她的小脸,嘴角的笑带点玩味。
“你说要咬我,我就送上门来了。”
眼神拉丝。
鼻息缠绕。
空气里都燃烧着暧昧的索求。
沈知言的脸红了一瞬。
下一秒又恼羞成怒。
“你还是自残吧。我不想理你。”
准备别过身体,傅怀瑾伸出手,把她拉回来。
“口是心非。”
沈知言还想开口争辩,傅怀瑾迫不及待的唇就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