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又有一只秃鹫死在镇外的山坡上。
正是赶集之人离开的时辰,里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巡逻队循着镇民的指引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个镇民正揪着秃鹫嘴里染血的布料,嘀嘀咕咕个不停。
“这肯定是墨二小姐的衣物,她平日就喜欢到我的茶楼里吃茶,常穿这几件,我不可能认错的!”
众人哗然。
先是白日里墨兰沁的金戒指。
傍晚时分又是秃鹫嘴里染血布料。
桩桩件件,都指向墨兰沁出了什么事情。
“让开——”
巡逻队队长怒不可遏,把人群扫开,来到秃鹫跟前,不等茶楼老板多问两句,他直接一把火将秃鹫烧了个干净,连带着茶楼老板手里的布料。
茶楼老板大惊:“你们这是作甚!今日出现了二小姐这么多东西,难道你们不留下证据查查?”
“二小姐能出什么事情,轮不到你们这群世俗界的人操心。”
巡逻队队长冷嗤,火速的将周围的人都遣散。
茶楼老板被推搡着回到镇子上,心中不满,扯了熟人去酒楼里吃饭,醉酒后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个遍。
“点星宗巡逻队什么时候这么嚣张跋扈了!还瞧不起咱们世俗的人,平日里来客不都是咱们镇民招待着!”
“二小姐多久没露面了,我们怀疑两句,难不成犯了什么大罪?”
几个朋友都跟着迎合。
酒楼里风声耳朵多,不过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等巡逻队的人发现不对,回去禀报的时候。
去打酒壮胆的更夫连滚带爬的从巷子里冲出来。
“鬼影又来了!那鬼影看着好像是二小姐,救命啊!”
更夫嗓门大。
这一嗓子将街边的醉汉都给喊醒了。
一时之间,整个安宜镇里都人心惶惶。
巡逻队的人找过来的时候,地上只见浅浅的一汪水。
队员咽了咽口水:“之前有人说,白色人影消散的时候就会留下水,这是不是那白色人影搞的鬼啊,毕竟二小姐她已经……”
“留下水的事情,都是殷十一随口胡诌的……这里铁定有什么阴谋!给我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将二小姐的事情弄到外面来的!”
巡逻队队长怒斥一声。
队员们四散而去。
其中一个队员来到附近的酒铺里:“张老板!开门,查鬼影!”
“来嘞。”
张老板抹了一把手,将酒缸子放下盖好就去开门。
那队员一言不发的就往里头出闯,张老板没拦住,还是老板娘匆匆赶过来,叉着腰:“干啥呢,就算是点星宗的查事情,也不能大半夜的就往家里头闯,咱正灌酒呢!”
老板娘一身酒味,衣物上还沾染了些。
灵气浓烈得很。
队员对镇子上的人也算了解:“查东西,你们这里可来了什么新人,女的?”
“女的没有,男的倒是有两个今个儿刚来的,我妹夫家的两个外甥。”
老板娘擦擦手,朝着里头喊,“外甥,出来!”
修士扬了扬眉头。
不过一会,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就从酒窖里爬出来,两个人看起来手笨得很,两三下都没从梯子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过来。
“干啥,婶子?”
为首的男人看着娇小些,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就问。
老板娘瞧着,二话不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灌酒手要干净!谁许你抹脸的,到后头打水洗手去,到咱这里住着,也不能污了咱的牌子,去!”
“诶是是是。”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就往水井里去。
修士仔细探查着,总被周围的灵力干扰,探查不了一点,但看着那两个人走路都歪七扭八的,没把两人放在心上,转身就走。
张老板到门口送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还有十几个收摊的人,他问。
“仙长,你们查得这么严,是不是还跟白日里二小姐的事情有关系啊?”
一瞬间,外面一双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做你的生意,瞎说什么。”
修士说完,匆忙走了。
张老板站在台阶上搓搓手,对上卖首饰的婶子,说:“哎哟,也不知道这仙长急什么,刚硬往里闯,不知道的以为咱世俗的人把二小姐藏起来了呢。”
“嚯哟,这话哪里能乱说,二小姐可是那金丹修士!哪里就能被你这小小酒铺困住!”
“张大,你且要点脸吧,二小姐就算落魄了也不会到你那屋子里去,酒味呛鼻子得很咧!”
“不过,你们说这二小姐到底怎么了?”
外面的人边收拾着边讨论。
张老板赔笑了两句就回去,将门板整上。
回过头,那两个“外甥”正坐在桌前,他赶紧沉下脸来过去。
“刚才不知道您是二小姐,多有得罪,贱内性子野,只想着把事情办好,没轻没重的伤了您,您可别见怪。”
殷十一和墨兰沁来时都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只是让张老板帮个忙,挑起点风声,对方竟就发现了两人的身份。
墨兰沁揉了揉刚才被打过的脑袋,摇摇头。
“倒也没什么,多谢张老板。”
“谢什么,咱安宜镇上世世代代受了多少恩惠,我们心里头门清儿,二小姐且安心住着,咱一定护着您。”
张老板沉着脸点点头,给铺子里的小二都放了假,生怕被人发现。
殷十一托着脸:“你们兄妹在镇上的风评还不错。”
墨兰沁摸摸鼻子:“平日里,我只是不想涉足那些麻烦事情,到这里躲清静。”
“也是机缘巧合。”
“嗯。”墨兰沁兴致不高,心里还是忐忑,“不过,我们闹了一整天,点星宗都安安静静的,这样做真的能挟制住常鸣吗?”
“挟制他很难,但最起码流言蜚语四起,他也不敢对你哥下死手。”
“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若是你俩死得悄无声息,无人在意,他自然会下手,可而今流言四起,那些宾客们在点星宗经历许多事情,怕也有所耳闻,这个时候墨轩要真死了,谁都会怀疑凶手是常鸣。”
殷十一摆弄着手里的陶瓷杯子,意味深长的说,“他既杀了你,就杀不得墨轩。”
正如她之前向常鸣提起的条件。
墨家兄妹,只能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