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听不见殷十一的话。
但从白书晏的话中，倒是隐隐约约能猜到殷十一的想法。
灵力转让是可行的。
但一般都会要求同属性。
而她想起之前在白书晏身上看见的黑色灵力，身子狠狠一颤，打断两个人。
“你就算是全灵根也不可能用白书晏的灵力，那灵力根本不是五行……”
白书晏却说：“试试吧。”
云绾瞳仁一缩：“你们疯了？不同属性的灵力要是落入经脉里，轻则灼烧经脉数年养好，重则经络全废，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殷十一却笑着上前，踮起脚尖踩在男人的脚背上，和他额头相贴。
“你竟然还这么信我，明明我一直想阻止你现在的计划。”
“彼此彼此。”
白书晏说完，掌心从她的腰后落到丹田处。
既然是全灵根。
那他这样的灵力，应该也是可以使用的吧。
溶洞里仅剩的风都停了下来。
云绾本想多说两句，可伴随着这诡异的场景，她也莫名的跟着安静下来，就连心跳都慢了下来，她的目光紧盯着相拥的两个人，眼底却多了几分好奇。
他们明明不是道侣。
却互相如此信任。
而她的道侣，从未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的只字片语。
她慢慢收拢了指尖，又把期望的目光转向了白书晏——这信任的目光，若是能给她就好了。
戾地。
风起。
白书晏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被源源不断的吸收进去，殷十一也渐渐恢复了力气和灵力，虽然这灵力感觉不到任何的属性，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丹田被东西充盈起来。
她闭上眼，低声呼唤。
“冰魄剑。”
她方才慌乱之中，将戒子里的断刃留在了里头。
本来是想当作一个标记用的。
没想到，这次竟到了让断刃帮忙的地步。
她隐约感觉到了剑刃在里头颤抖，殷十一睁开眼，一把推开眼前的白书晏，一只手握着冰魄剑的剑柄，朝着黑洞洞的山洞里伸出。
殷十一薄唇轻启。
“回来。”
声音不大。
可一道破空之声却陡然传来。
殷十一手里的剑柄脱手，而前面的山洞里更是一道寒芒先到，两柄断剑在半空中狠狠撞上，透明的结界瞬间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咔啦咔啦的碎裂成片，冰魄剑也落在地上。
里头传来嘶吼声。
“不——”
工匠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殷十一往前走了一步，弯身将地上的冰魄剑捡起来，再以灵力破开喉咙里的禁制，哑着嗓子：“快去。”
“跟上。”
白书晏点头，轻轻拉了殷十一一把，两人朝着里头而去。
云绾气得跺脚。
这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旁若无人！
而且，他们不想着离开还要去里面干什么！
她只能勉强跟上，来到深处，庞大的妖气一股脑的袭击过来，云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翻带滚的落到地上，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仰脸。
一只一人半高的雪母双目赤红，涎水不断的从血盆大口里滴落下来。
而它手里正捏着几个雪母的幼崽，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突然咧嘴一笑：“吃……雪母，功力大涨。”
“放我出去，我要杀了林家上下五十多口。”
“杀了他们！让修士们都去死！”
“去死——”
不同人的声音都从雪母的嗓子里挤出来，让云绾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
殷十一和白书晏比较有经验，进来的时候倒是没有被妖气阻拦，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白书晏的目光却盯着角落里的工匠，他正被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死死扣住脖子。
“为什么要复活我！”
“我不想醒过来……”
“他们都死了。”
“我不要独活。”
“你杀了我。”
杂乱的声音同样从男人的嘴里满溢而出，男人两只手将工匠的脖子掐得青紫，赤红的瞳仁里却倒映不出任何的人影，只是空洞。
工匠脸色涨红成猪肝色，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男人的脸。
“父……父亲……”
“你杀了我。”
“杀了我！”
“杀我！”
男人嘴里一声又一声的呼喊着。
另一边，雪母正将暗室里躲藏的那些小崽子给挖出来，贪婪的诉说着：“吃了就行……能解决他们几十口……复仇得成……家财万贯！”
殷十一和白书晏眼底一寒。
这根本就是执念的集合体！
根本不可能是工匠的父母！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分别朝着工匠和雪母的方向而去，殷十一用普通长剑扫向雪母，雪母巨大的身子就歪歪斜斜的倒向一旁，像是四肢并不协调。
她弯身捞起雪母崽子。
“白书晏，执念的集合体对身体的操控很陌生。”
“好。”
白书晏了然，直接以刀背将男人给扇了出去，一只手将工匠扯回来扔到角落里：“你干得好事！”
“你到底召唤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到这人世间！”
云绾都要跟着抓狂。
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更从未见过执念的集合体，她只觉得这些窃窃私语几乎要把她的脑袋喊炸了。
而男人和雪母被掀翻之后，果然半天都起不来，倒是给了工匠缓缓的机会，他同样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看着他亲手保护着的，容颜未老的父母。
印象里温吞的锻造工匠，而今变成了嘴里杀戮不断的疯子。
而父亲口中里温柔胆小的母亲，此时正贪婪的盯着地上乱跑的那些雪母崽子……
这怎么可能会是他的父母呢？
母亲怎么会蚕食同族的幼崽？
父亲曾带他逃亡十数年将他养大，就连被就地斩杀之前眼底都是对生的渴望，怎么可能求死！
他顾不上浑身的伤口，发疯一样的从怀里掏出之前仙子给的秘法。
“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可以复活的，明明就是可以回来的，娘亲还有一息尚存，爹爹和她是生死契，同生共死，怎么会就这么死去呢！
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不要伤害我爹娘的身体，我肯定能找到正确的办法，重新复活他们……不，我可以直接去鬼城的生死之间找他们的魂灵，我肯定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