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白书晏一只手抓着云绾，一只手抱着殷十一挣脱出水面。
殷十一的肚子都微微隆起，不知在深潭里头喝了多少的水，云绾更是扶着冰凉的墙壁呛咳不止，边吐出水边看着身上沾染的水鬼尸体和浮萍。
“恶心，好恶心啊啊——”
她尖叫着大喊。
白书晏却手脚发颤的将殷十一躺平，狠狠摁出她胸肺和肚子里的水，殷十一仍旧是脸色苍白，怎么都醒不过来，只有灵力在一点点的流失。
没了灵力包裹的身体，和平常人无异。
白书晏感觉到她的心跳都渐渐的微弱下去，目光发寒，弯身而下。
双唇相抵。
云绾惊呼出声，眼看着白书晏还按压着对方的胸口，不过一会儿，殷十一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还有一瞬的晃神，耳边却听见一声如释重负的呼声。
“还好……”
男人的声音竟然嘶哑。
殷十一则狠狠的将剩下的深潭水都给吐了个干净，唇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温度，她迷迷瞪瞪的被白书晏拽到怀里，男人修长的指尖抵在她脆弱的后颈，些微的灵力流入她的体内。
殷十一动了动手指头，靠在男人的颈窝里，调动仅剩的灵力，让身体渐渐回暖。
两人相拥。
白书晏简单的为她烘干衣袍，而殷十一则慢慢恢复过来，想要说话，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白书晏的指尖便从后颈慢慢绕到前面，轻轻拂过她脖子上的一圈红痕。
“暂时还不能说话，那些水鬼临死前还对你下了禁制。”
“……”
水鬼怕是误解了工匠的意思，以为是让她不要说出工匠的计划，这才下了禁制。
她无法说话，只能以灵力传声。
殷十一勾住白书晏的脖子，正要和他额头相抵——灵力少的时候，这样传声是最好的办法。
没想到她却被一把扯了出去。
幸好白书晏还牢牢的抱着她，才不让她摔个人仰马翻。
“云绾——”
白书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尖向下，直接扣紧了殷十一的腰际，将人扯回到自己的怀里。
云绾面色苍白。
刚才看见两个人双唇相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内心都被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现在看着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她心里升腾起怪异的感觉——想要把他们拉扯开来，还巴不得殷十一就死在这里！
她怒声道：“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知道的说你是被白书晏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小宗门的门主是想献身攀附轩辕家呢！”
殷十一还头昏脑胀，刚才被两个人拉扯回来，脑子都不清明，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愣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白书晏听闻此言，眼神一寒，当即扬手。
云绾直接被打飞出去，重新落入水潭之中。
这边，白书晏重新勾着殷十一的腰际，了然她刚才突然接近的意思，指腹向上，抵着她的后脑和她额头相抵。
“你说，我在听。”
殷十一软绵绵的身子靠过去，闭上眼，将工匠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白书晏，随后，她又死死的抓住白书晏的衣角，补了一句。
“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可能，出事了。”
“嗯。”
白书晏仍牢牢的抱住她，反手拉住她的手，发现入手都是一片冰凉，他目光阴寒的将殷十一抱着起身，边看着云绾骂骂咧咧的从潭水里爬出来，冷声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古法是能死而复生的，鬼城关闭，生死之间的魂灵再难回来。
他就算真有什么办法，用雪母和人类这么多的尸骨强行唤醒尸体，得到的可能不是傀儡。”
“不是傀儡？”殷十一竭力的往他的脑袋上贴贴，保证自己能传音过去。
白书晏见她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过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寻和依赖，心头一动，愈发将人搂紧，低下头，方便和她贴面。
“生死之间外，也有其他的游魂，只是那些游魂都只是杂念的几何体，一旦唤醒，只会徒增杀戮而已。”
白书晏柔声解释着，边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耳尖却泛起淡淡的红色。
殷十一柔软的身子就这么被自己扣在怀里。
太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殷十一的每一次呼吸，乱了心神。
殷十一却毫不知情，只是为了方便说话，努力勾着男人的脖子，传音：“得快去阻拦他。”
“很难。”
白书晏解释，扬手一道灵力向里头砸去，竟然被什么东西弹飞回来，不偏不倚的朝着云绾的脑袋打过去，幸好云绾躲得快：“我靠！差点就削了我的脑袋，白书晏殷十一你们欺负人！”
殷十一对小姑娘的喊叫声置若罔闻：“又是结界？”
白书晏冷眼而视：“八十年来，他每帮忙人锻造一把武器都能拿几百上千万的晶石，怕都用这些钱换来了不同的阵法，刚才我和云绾也被困住，还有深潭下面冒出水鬼的法阵。”
都不便宜。
可见他是铁了心的要做成这件事情。
殷十一咬牙，试着从白书晏的怀里挣脱开。
白书晏却牢牢扣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结界一般只能防御一边，若是里外夹击，兴许可以迅速打破。”殷十一从戒子里取出冰魄剑来的。
意外的，冰魄剑只剩下刀柄的部分。
断刃的部分，不知所踪。
云绾凑过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难道你也想跟白书晏一样，挖个地道进去里外夹击？”
“你还有灵力催动断刃归来吗？”白书晏懒得理睬云绾，指腹覆上冰魄剑，却被小小的冰霜给刺痛，不得不放手。
不愧是天阶武器。
即使没有认主，依旧会排斥一切外人的触碰。
殷十一摇摇头，却见他也没办法驾驭这冰魄剑，唯有以额头抵在男人的脸上：“给我灵力。”
“我的灵力，你也许用不了。”
“我是全灵根。”
殷十一强调，随后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臂，“这可是将近一百年的工匠，除了他，我再想不出谁能给我重铸断刃，你应该也想不出谁能帮你的重明剑二次锻造。
如果按你所说，他会招致执念大开杀戒，那他身在其中太危险，我们得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