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内。

一名警察正在给宋时微录口供,由于江宛宛还没来,收集完宋时微的口供后,就安排她睡硬板床去了。

宋时微抱着双腿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她相信以沈淮序的能力,搞清楚事情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也不用担心自己要在这里被关太久。

但内心还是期待着他快些处理好这件事情,毕竟服装厂还在装修阶段,宋时微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完。

另一边。

因为棺材烧毁了,江家奶奶被抬出来,放在用两根凳子和一块木板简易搭成的‘床’上,还盖了层白布。

没管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江宛宛,沈淮序在灵堂里四处转悠,同时脑海中也思考着,灵堂是他布置的,那桶油自己也有印象,本来是应该放在灶台边炒菜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倒进了水桶里面,这不是明显的误导宋时微吗?

想到了这一点,沈淮序开始在宋时微指的油桶附近看了起来。

果然发现一连串搬运油桶时洒下的油,由于天气冷,已经在地上结了垢,虽然有些被脚印踩得模糊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来。

这一桶油,如果是以成年人男子的力量搬运,是撒不出这么多的。

沈淮序看着这个油桶搬运的路线,深邃地目光瞬间凝在了江宛宛的身上,他虽然在搬东西,但余光也看见了着火前她是从哪边过来的。

想到这里,沈淮序叫住了哭得声嘶力竭的江宛宛:“我们谈一谈吧。”

僻静的马路边,他开门见山道:“你先在棺材边点完火,因为着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又去把油桶里的油倒进了水桶里,然后顺路把油桶放回了原处,假装若无其事地跟我们一起忙活,等着宋时微醒来用油去灭火,对吧?”

江宛宛身形晃了晃,两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淮序,强压住心里那一丝慌乱:“沈连长,你是不是被宋时微迷晕了?居然怀疑我放火烧我奶奶的灵堂?”

沈淮序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怀疑,我是确定,所以我也想问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连长,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胡说八道!”

因为沈淮序的双眸此刻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直接洞穿人心,江宛宛下意识错开视线,心虚地就想离开。

“江医生,不想听听我的结果是怎么来的吗?可能你是临时起意,自以为计划很完美,但你忽略了两点,第一,如果是宋时微纵火,她要么直接承认,要么跟你一样,想尽办法摆脱自己的嫌疑,而不是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第二,你的力气很小,搬油桶的时候洒了一路,而且因为心虚,你的脚步很乱,连自己踩到了都不知道,江医生,如果你还不愿意承认,那你就合理地解释一下,我们去搬东西的时候,那个水桶还在厨房,你为什么要把水桶摆在宋时微视野里最显眼的位置?为什么又把里面的水换成了油?”

江宛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她浑身不住颤抖着,一声不吭,沈淮序用力地抿了抿唇:“江医生,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事情告诉警察,让他们这件事,第二,你跑跑一趟警察局,说明这场火是个意外,跟宋时微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江宛宛的动机是什么,但就放火烧自己奶奶灵堂这一点,就足以令她被所有人唾弃,大概率还会影响到工作。

江家爷爷才失去老伴,现在就剩这么个孙女在身边,要是江宛宛也出事了,老爷子只怕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沈淮序念在自己和她哥哥江曜的交情上,还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江宛宛身形晃了晃,良久才小声地吐出一句:“我自己去警察局,告诉他们……这场火只是意外。”

沈淮序点点头,随即又冷睨着江宛宛开口道:“宋时微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哪怕是你哥哥亲自来找我求情,我也不会再留情面。”

闻言,江宛宛脚下更是一个不稳,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从前看着她这幅需要被人照顾,被人保护的模样,沈淮序会出于责任心去帮她一把,可现在看来,却只有深深的不理解与反感。

此刻沈淮序也终于明白,宋时微说的那句:因为江宛宛在我面前是另外一副嘴脸,我看过她最真实的一面!

江宛宛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沈淮序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心脏仿佛生生裂开了一个口子。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我本来只是想让你们看见宋时微泼油纵火,我也没想到这场火会这么大,不仅烧坏了灵堂,还烧坏了我奶奶的遗体……”

沈淮序眉头不自觉蹙起:“江医生,你这是自食恶果,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你不该去害宋时微,触及了我的底线。”

“她是你的底线?”

江宛宛口中喃喃着这一句,随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痴痴笑了起来:“沈淮序,你忘了吗?如果没有宋时微,你跟我才是最合适的一对!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沈淮序是个很认真的人,此刻他也认真的思考了江宛宛的话。

从前他对江宛宛的印象的确很好,知书达理,温柔可人,是个适合当妻子的人,可现在……

“宋时微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更是我这辈子要承担的责任,江医生,有些东西不该你想的,就不要去想,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听着沈淮序冷静自持的话语,江宛宛脑海中有一根神经‘崩’一声断开。

她不顾仪态的上前抓住沈淮序的袖摆,前言不搭后语地自顾自说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读医学院还没毕业那年,你才刚到部队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哥哥站在门口,而我刚好放学回来,就是看了那一眼……我那时就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