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江宛宛的表白会来得这么突然。
沈淮序不是毫无察觉,只是一直在回避,此刻听在耳朵里竟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江医生,我最后强调一遍,我已经结婚了,等到这里的事处理完,以后你的家事我不会再插手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去接宋时微回来。”
沈淮序说完便丢下她径直朝吉普车走去,而江宛宛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既不甘又无可奈何。
半小时后,沈淮序驱车带着江宛宛来到警察局。
看见沈淮序的那刻,宋时微立刻坐起身来:“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对上她有些疲惫的面容,沈淮序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心疼:“嗯,别担心,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江宛宛作为事主,跟警察说明了这场火只是个意外而不是人为,警察也没有再追究,就说她们几个都可以走了。
透过铁栏杆看到江宛宛僵硬着身体走过来的那刻,宋时微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却又用理智强压了下来。
能让江宛宛主动这儿,沈淮序一定已经查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最后为什么会被定义成意外,这些事情,回去以后宋时微都会找沈淮序弄清楚的。
所以和江宛宛的这笔账,她没打算现在清算。
因为现在太晚了,不能让江宛宛自己一个人回去,人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沈淮序也难辞其咎,但他又担心宋时微和江宛宛在车上闹出什么矛盾,一时也有些为难。
宋时微把他的顾虑看在眼里,动作自然表情宁静地坐上了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走吧。”
有了她这句话,沈淮序才看向一旁满脸苍白的江宛宛:“上车。”
回去的路上,夜深时万籁俱寂,虽然是三个人在车里,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尽管有很多的话想问沈淮序,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宋时微干脆闭眼小憩了起来。
相比她的淡然,做贼心虚的江宛宛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定如坐针毡,生怕宋时微突然向她发难。
听见后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时微嘴角勾起冷冷一笑:“怎么了江医生,是后排坐得不舒服吗?你怎么好像坐立难安的?”
沈淮序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动静,就害怕她们闹起来。
而江宛宛心里慌乱得很,竟然没和以前一样接她的话。
宋时微轻笑一声:“所以说人不能做亏心事,一旦做了,都不用别人来报复,自己心里就备受煎熬,江医生你说对吧?”
江宛宛听着宋时微的暗讽,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又不敢出言回她一句。
沈淮序深沉的眸子扫过宋时微,他本来还想要怎么跟宋时微说起江宛宛做的这件事,又担心她会因为自己百般顾虑放过了江宛宛,没给她一个交代而生气。
却不知道原来她心里早就有数了,这件事情看似了结了,但回家以后的沟通,会比他想象中的更棘手。
吉普车在家属院楼下停住。
江宛宛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飞快的消失在了二人视线中,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如果换作是从前,她或许还会再跟沈淮序拉扯一下。
可是沈淮序已经撞破了她做的蠢事,现在冷静下来以后,江宛宛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了,回想起自己在灵堂外鼓起勇气跟他告白的那番话,她不禁觉得有些难堪和无地自容。
沈淮序和宋时微也没管她,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宋时微才推开家门,便见坐在沙发上的沈云亭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柚子叶朝她走来。
“嫂子你回来了,快跨个火盆,用柚子叶拍拍身上,去去晦气,大过年的,你看这事闹得……”
沈云亭端来放在门边的火盆放在宋时微面前,然后就拿着柚子叶等在一边,满眼的焦心和担忧。
宋时微强装的冷静也在此刻崩塌了。
没想到最后……是和她向来不对付的沈云亭用心地拿她当家人。
“辛苦你准备这些了,云亭。”
宋时微满眼诚恳地跟他道过谢,然后也郑重地跨过火盆,任由沈云亭手持柚子叶在她身上轻轻拍打。
“好了,嫂子。”
沈云亭这声嫂子叫的已经很自然了,叫完以后还望向沈淮序,似乎就是叫给他听,以此来表示自己态度的。
见状,沈淮序也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沈云亭已经彻底接纳了宋时微。
而一旁的宋时微对于两兄弟的互动毫无察觉,她从手提包里拿出在谢自强那里买的男士手表递给沈云亭。
“我今天在街上找人买的,不是新的,但是款式好看,也很耐用,你不是就要进部队了吗?有个手表看时间也更方便些。”
看着宋时微递过来的那块手表,沈云亭眸光涌动,良久才郑重地伸手接过来:“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沈淮序此时突然出声:“既然喜欢,就拿回房间去好好看看,我和你嫂子有话要说。”
听着他的话,沈云亭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好,那我就先回房了,哥,嫂子,你们也早点休息。”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宋时微和沈淮序两人,宋时微的眸光直勾勾地看向沈淮序,等着他主动开**代今晚的事情。
对上她的目光,沈淮序的双眸闪了闪:“今天的火,是江医生自己放的,那桶油也是她换的,但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火势会那么大。”
宋时微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所以你查清楚了今天是江宛宛把我陷害进了局子里,却选择保全她,息事宁人,对吗?”
沈淮序张了张唇:“不是为了保全她……”
不等他说完,宋时微嗤笑一声:“都不用听你说,我就能猜到你的顾虑,她爷爷年纪大了,她哥跟你交情匪浅,所以你要帮他照顾江宛宛,我说得没错吧?”
沈淮序瞬间静默了,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宋时微却是认真地凝视着沈淮序:“我知道你有责任感,你能考虑照顾到所有人,为什么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委屈和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