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因为这件事,第三个丧命的村民就躺在地上,李州的心里面不禁一阵胆寒。
他很难想象,这件事若真的是袁安衾或者范容时,二人当中任何一个人指使的,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发指之事!
一个是忠良之后,一个是黄口小儿!
却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真是可杀不可留!
“里胥,将尸身抬去跟二旺一起停放,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追查,也会给您和乡亲们一个交代。”
“那就有劳李公子了!”
里胥转身,正要吩咐村民将尸身抬走,魄奴恰好领着范容时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
行至且近,范容时紧着提着鼻子嗅了嗅,下一瞬,范容时挣开魄奴的手,快步跑到王贵儿的尸身旁。
“是他!”
范容时语气坚定,说话间,顺着那股他一直寻找的气味儿,向王贵儿的脚底看去。
直到此时,范容时才知道,他口中那股又臭又腥的味道,是王贵儿脚底不小心踩到的鸡屎。
“范小公子,你确定,给你下毒的人……就是他?”
“我确定,来送水的就是他!”
范容时斩钉截铁地看着魄奴,魄奴点头,牵起范容时回到了屋子。
“大小姐,人找到了!”
“找到了?这么快?那……人呢?”
“就在外面!”
“把人带进来,我要亲自审问!”
李月婷原本已经躺下,人也昏昏欲睡的,可是,听到魄奴竟然这么快就把人找到,她瞬间就清醒了,快速坐了起来。
可是,紧跟着走进屋子的李州,开口便是一盆冷水,兜头将李月婷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浇灭。
“带不进来,人已经死了!”
“又死了?该不会……就是里胥刚才说的那个被毒死的乡亲吧?”
“还真的是!”
“所以……他也是因为口中含了毒囊,到时间后就被毒死了?”
“是!”
“不得不说,这幕后黑手的下毒技巧当真高明!用毒更是狠辣,见血封喉!也不知道,是谁如此好手段!”
李州阴阳怪气地瞥向范容时,李月婷闻言,紧忙瞪了他一眼。
“杀人灭口,做得可是够绝的!”
李月婷愤愤地叹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魄奴,“魄奴,你现在就去追上里胥,告诉他,这个人我能救!”
“是!”
“等一下,记得,背着人、大声点!”
魄奴原本已经准备迈出的步子,被李月婷最后的这句嘱咐,说得心中起疑。
“娘子的意思是,此人没死的这件事,做得秘密一些,但又要让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属下明白!”
魄奴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屋子。
李月婷看着李州,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地开口问道,“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尸身我刚刚亲自检查过,已经死透了!娘子的医术再高明,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吧?所以,你这是要做局,让幕后黑手自投罗网?”
李月婷不置可否,李州却再次瞥了一眼范容时。
“那他呢?”
李月婷满眼警告地瞪着李州,但她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展颜微笑看向范容时。
“时儿,你去跟师父说一声,咱们明儿个便启程回去。”
“好。”
目送范容时走出屋子以后,李月婷倏然敛去面上的笑容,神情淡漠地看着李州。
“有嫌疑的不过两个人而已,你的好妹妹若是不上钩,那我也无话可说!”
“只怕到时候,你又要找各种借口给那个小畜……臭小子开脱!”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好妹妹吧!”
“娘子,你就非要恶心我不可是吗?咱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困了!人你找、人皮面具你做、夜里的戏你演!我睡了!”
说完,李月婷躺下身,背对着李州闭眼假寐。
李州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哎,娘子,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不对,你指使我的时候,也没有半分好脸色!”
李月婷听到了李州的叹息,但还是闭着眼睛,未做任何回应。
魄奴依着李月婷的吩咐,快步追上里胥后,专挑了有人在的时候,将里胥请到一旁,低声告知他王贵儿还能被救活!
里胥也是亲眼所见王贵儿的尸身,现下,骤然得知他竟然还能被救活,里胥当即就被吓得低呼失声。
果然,近前的几位村民,也都听闻了此事,随即便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除此之外,魄奴还画蛇添足地嘱咐村民,这件事需要保密,绝对不可以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那些村民嘴上虽然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一转头,他们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谁,便不得而知了。
入夜,一个黑影从李月婷暂居的民厝,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他在前面跑,残影在后面追。
就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前面仓皇逃跑的那个人,一头撞进了一户农家,惊醒了农家的主人,残影才算是堪堪追了上来。
那农户家的男人,乍看清冲进来那人的面容时,当即就被吓得惊叫一声,惶恐不安地后退着跌坐在了地上!
“王贵儿?你是……鬼呀!诈尸了!”
残影趁机上前,死死按住“王贵儿”,又给那户人家扔了一锭银子,让他闭紧嘴巴。
翌日,李月婷一行人等,一大清早便套好了马车,整装准备离开村子。
在村民的眼中,经过昨夜发生的事情,李月婷等人一早儿便如此急着离开,倒像是为了掩饰王贵儿没有死的真相!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以防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趁早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李州特意让人将车厢内铺得厚实柔软,生怕李月婷受到一丁点儿的颠簸。
马车行驶得虽然缓慢,但却着实稳当,一路上,李月婷昏昏欲睡,她的这个毛病,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李州护着李月婷,见她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总是一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样子,更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扰了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