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他了!那个村民离开之后,你是不是也喝了水?或者是……动了他动过的东西?”

“喝了!”

但范容时并不是马上喝的,而是等了好久之后,李月婷一直没有回来,他又不能出去,等得心焦之时,便随手喝了一杯水。

“那……喝完之后呢?”

“喝完之后……我……不记得了……”

李月婷心下一沉,回想起方才范容时说的话,李月婷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屋子里的水,也就只有她和范容时能够喝的到。

换言之,若不是范容时喝掉了那杯水的话,那就是她!

所以,要么,是范容时发癫发狂撞掉她的孩子,要么,是她自己发癫发狂失去这个孩子!

左右,当她一脚踩进这个圈套之中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保不住这个孩子。

“时儿,那你还记得,那个村民长得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但……他身上有股怪味儿!”

“怪味儿?那是什么味道?”

“臭臭的、腥腥的,我没有闻过那种味道!”

“没关系,不着急,你再好好的想一想。”

李月婷说着,伸手揉了揉范容时的头,勉强勾了勾嘴角,抬头看向魄奴。

“魄奴,你带着时儿在村子里转一圈,让他分辨一下那个村民身上的味道。”

范容时金尊玉贵的,之前,李月婷培养他分辨气味的时候,也只有各种美食、药材、香料之类的东西。

像是底层村民辛苦劳作熏出来的异味,范容时分辨不出来亦是情理之中。

但现在,这个给范容时下毒的人,是最后的线索,李月婷势必要追查到底。

魄奴应声,上前牵起范容时的手,两个人走到屋门口的时候,范容时忽然站住脚转回身,面上难得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怔怔地看着李月婷。

“松子糖,我中毒之后……是不是做了什么?”

“嗯?”

李月婷没想到范容时会忽然间问起这件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魄奴,见到魄奴紧着摇了摇头以后,她才浅笑着再次看向范容时。

“没有!傻孩子,你都中毒了,还能做什么?松子糖只是不想轻易放过伤害你的人!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坏人找出来!”

“嗯!”

范容时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跟着魄奴离开了屋子。

李月婷不知道的是,她虽然已经吩咐下去,不许让范容时知道她是怎么小产的,但范容时还是在无意间听到,李州恶狠狠的叫他小畜生。

范容时知道,李州虽然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恨他,但却从来不会如此恶毒的骂他!

更何况,还是当着李月婷的面。

所以,范容时总觉得,他中毒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醒来之后发现,李月婷的情况明显比之前更糟糕,他曾试探着想要去探李月婷的脉搏,却被李月婷看似无意地躲了过去。

范容时也曾问过空青先生,但他老人家却是缄口不言。

看着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反应,范容时的疑心更甚。

李月婷看着范容时离开的背影,不禁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实在是太敏感了,看来,这件事儿就快要瞒不住了。

李月婷正想着,李州端着刚刚煎好的补药走了进来。

“还有些烫,我给你吹一吹。”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里的条件是差了点,但空青先生说,你现下不适宜颠簸劳顿,咱们再等上一两日可好?”

“我不是急着回去,是想让你帮时儿找到那个给他下毒的人。”

“好,你先把药吃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如果真的有人给那个小畜生下毒,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人揪出来!”

“你别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多难听!我都没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叫你的好妹妹!”

“你就护着他吧!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你别痛心疾首就好!”

“嗯,有道理,同样的话,与君共勉之!”

李月婷刚喝完药准备睡下,就听到屋门口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外面?”

“女菩萨,是我。不知……可是打扰了您休息?”

“里胥?请进。”

李月婷边说,边扶着李州的手缓缓坐了起来。

李州为李月婷掖好被角,也顺势坐到了她的榻边。

里胥神色焦忧,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快步走了进来。

“女菩萨,又有乡亲被毒死了!”

“怎么可能!人呢……尸身呢?”

“已被抬了回来。”

“抬了回来是什么意思?从哪抬回来的?他不是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不是,有乡亲去后山山涧打水,便看到了死在山路上的王贵儿。”

“那……里胥怎么就知道,王贵儿是中毒而死,难道就不能是别的死因?”

“王贵儿面色铁青,口吐黑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是中毒能是什么?”

里胥说得不无道理,李月婷现下不宜乱动,便只能求助于李州。

“麻烦你带人去检查一下尸身,有劳!”

“就这?”

“还要我求你不成?”

“你宁可求我,也不愿意跟我说句好听的!”

“你去是不去?难道,你不想找到证据吗?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确实不是!所以,叫声相公听听!”

“你……趁火打劫是吧?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李月婷说着,作势就要掀开被子,李州赶忙一把按住她的手。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李州重新给李月婷盖好被子,跟着里胥走出了屋子。

尸身确实被村民抬了回来,而且,就停放在李月婷他们暂居的这个小院门口,看上去,竟然与之前二旺抬着他娘亲的尸身,堵在门口的情形如出一辙。

李州上前打眼一看便发现,这个叫王贵儿的死状,与之前那个二旺的死状一模一样。

是以,他快速蹲下身,捏开王贵儿的嘴检查了一下。

不出李州所料,王贵儿的嘴里也有尚未溶化殆尽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