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先生,我娘子怀胎已有两月,可否待她产下麟儿,再解除她所中的祝由术?”
“李公子,方才,老朽便已经说过了,以君臣佐使辅以祝由禁术,天长日久,便是扁鹊神针与虎撑相辅相成,也唤不回尊夫人的离魂。莫说八个月,便是再过半年,尊夫人的记忆,只怕……”
空青先生由衷的叹息了一声,旋即,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虽未把话挑明,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李州手脚冰凉,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空青先生,您的意思是……若想解除我夫人所中的祝由术,就必须打掉她腹中的胎儿;可若想保住她们母子俱安的话,那我夫人的记忆……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恢复了是吗!”
“是的。”
李州虽然已经深受打击,可是,在听到空青先生肯定的回答后,还是感觉到整颗心都狠狠地揉成一团!
那股力量越捏越紧,疼的他几欲喘不上气来!
直到现在,李州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方才,范容时说他愚蠢,真的没有骂错他!
他是真的蠢,蠢得无药可救!
不止是李州,就连范致庸和孔梵知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范致庸怔愣的看着范容时,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时儿,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你并没与我说过……”
“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
“这……”
范致庸的话还未说出口,孔梵知就怒极拍案而起。
“范致庸,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苛待我的岚儿?你儿子对她做了什么,竟要害的她母子俱亡!”
“孔兄,我没有!我也不知道……”
“舅父,松子糖不会有事的,我是不会害松子糖的!会让松子糖出事的,只有他!”
范容时话音落下,伸手直指李州。
李州悔恨不已的看着范容时,早知今日,当初他就该狠下心肠,彻彻底底斩断范致庸父子与李月婷的联系!
如此,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进退维谷的局面!
就在众人全都默然的时候,范容时再次开口,分明稚嫩的声音,却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叔叔,经此一事,足以证明,你既护不住松子糖,也配不上她!我和爹爹会照顾好松子糖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弟弟,我们也会对他很好很好的!想来,你是了解松子糖的,若是让她知道内情,以松子糖的倔性,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可不要口口声声为了松子糖好,却时时刻刻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范容时的话,声音稚嫩,语气和缓,却听得所有人都振聋发聩。
不过,李州倒是想被范容时的话点醒了一样。
或许,他还真的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想到这里,李州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空青先生,“老先生,还请您将我娘子唤醒。”
“现在吗?”
“是,难得今儿个人这么齐,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个清楚!”
空青先生点头应下,随着下人离开中堂,去将李月婷唤醒。
待空青先生离开之后,李州似笑非笑的看着范容时,目光稍作停留后,又看向了范致庸。
“你养了个好儿子,他的手段,怕是你这个当爹的也望尘莫及!只不过,他还不够了解我娘子,我娘子确实眼里容不下沙子!但……她恨被人算计,更恨算计她的人!而且,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李州在说这话的时候,李月婷已经站在了屏风后。
待李州话音落下,李月婷也已经从屏风后缓步绕了出来。
“谁能告诉我,我为何会忽然头痛欲裂,又为何会忽然昏厥?”
“这屋子里的人都知道真相,娘子,你相信谁,就去问谁要真相!当然,我希望你问的那个人会是我!”
李月婷闻言,目光在厅堂之中环顾一周。
当她与范致庸四目相对的时候,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李月婷移开了视线,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了孔梵知的面上。
“爹,我想听您说!”
“哎!具体的我也说不清,爹只知道,你中了时儿那孩子给你施展的祝由术,李州……没有骗你!具体的,还是让李州说吧!”
“呵!”
李月婷嗤笑一声,面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范致庸和范容时。
“你们……”
李月婷话到了嘴边儿,却还是没有问出口,最后,她忍着心痛看向了李州。
“好,你来说!”
“你要不要休养上几日,再来听一听,他们父子都对你做了什么?”
“不用,你刚还说,我没有那么娇弱!”
李州看着面无血色的李月婷,当真是心如刀割,但他还是努力按捺住心绪,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给李月婷说了一遍。
李月婷听完之后,面容已经彻底僵住,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
范容时第一次感觉到了慌乱,他快步跑到李月婷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急急的唤着她。
“松子糖……你说过会一直疼我的!”
“时儿,为什么?”
“松子糖,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用这种手段把我留下?所以……”李月婷语气一滞,满是惊疑的抬头看向范致庸,“你一早就知道?我对你的那些爱慕,也都是假的?”
“岚儿……我们……”
“没有我们!”
李月婷厉声打断了范致庸未及说出口的话。
紧接着,她的手缓缓从腹部移至胸口,这种心痛的感觉,真实的连末梢神经都在隐隐刺痛!
“你们都走,你留下。”李月天抬眸看了李州一眼。
范容时抓着李月婷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松子糖,你说过的……会一辈子疼我!”
“时儿,因为我疼你,所以,你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我没有!松子糖,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从来都没有!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松子糖,我只是想让你一辈子疼我!这不是你答应过我吗?我在帮你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