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似是不认识面前这个她一直疼爱的孩子,怔怔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那么一瞬间,李月婷几欲被范容时眼中的执着和难过所触动,不受控的心软了下来。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范容时的面庞。
“时儿,除了这件事,你可还别的事情欺骗我?”
范容时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心里面顿时想起了西山上发生的事情。
“没有了!松子糖,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一直一直对我好的!你忘了吗?”
“拿着我的承诺伤害我……时儿,你还是我真心疼爱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子吗?”
“我是!我是!松子糖,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被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我见不得光、听不得声音、也无法与人接触!是你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屋子的,你还记得吗?松子糖,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腹中的小弟弟!我只是离不开你,想一辈子都在你身边!”
“可我答应过你,我的家里,永远都有你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来,住多久我都没有异议!”
“可我爹爹也喜欢你,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松子糖,有我和爹爹还不够吗?”
听到范容时提起范致庸,李月婷轻抚他的手忽然顿住。
“一个,是我真心疼爱过得孩子,一个,是被我救过性命的人,你们父子二人……好的很!”
李月婷忽然苦笑了一下,她不是活菩萨,也从不曾对敌人心慈手软,姑息养奸,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竟然会狠狠地背刺她,令她猝不及防!
想着想着,李月婷缓缓站起身,却因为怒急攻心,气血两亏,眼前骤然一阵炫白,身子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就近的几个人刚准备上前扶住李月婷,就被她抬手制止住。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说完,李月婷抬步向中堂外走去,就在她即将迈过门槛儿的时候,忽然站住脚,想了想之后转身看向李州。
“你跟我走!”
李州并没有胜过了范致庸的喜悦,相反,他的心里面始终被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跟着李月婷回到院子,两个人相对坐在紫藤花架下。
“我记得,你从前一不顺心,便会对我拳打脚踢,这些……都是假的?”
“是假的!”
“我还记得,你怕我有了亲骨肉,便会苛待你的孩子,所以,逼我喝落胎药,想要打掉我的孩子!这个……也是假的?”
“我若不在意这个孩子,今日又何须进退两难!”
“那……毅骑要杀我,也是假的?”
“那件事……是真的!但事出有因,具体的,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不能说!不过,娘子,你可曾记得,一月之前,我深夜潜入你的闺房,问了你两个问题?”
李月婷顺着李州的询问想了一下,而后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记得,你那么问,不是为了让我念及旧情?”
“呵,娘子,你现下对我只有恨,那还有旧情可言?”
李州所言,看似调笑,实则满是苦涩。
“实际上,我问你的那两个问题,关乎你身上至关重要的两个秘密!之前,你拼着小产也要与我和离的那一次,我便从你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你记忆中的那些事情,好像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换言之,你若真的丧失了记忆,那么,你不记得的秘密,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我的秘密?”
“是,今日,我就先回答你其中一个问题。”
李州说着,伸手握住李月婷的皓腕,缓缓抬了起来。
李月婷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李州握的更紧了一些。
“别怕,听我的。娘子,你看着那根藤蔓,心里面想着将它抽出来。”
“抽……出来?不拽住怎么抽出来?”
“相信我,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够做得到。你试一下!”
李月婷将信将疑,伸手对着李州指的那根藤蔓,心中想着将它抽出来,手上佯装用力,随着她口中默念一声“抽”,竟然真的将那根藤蔓**了一下。
李月婷似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陡然僵住,怔怔地看着她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娘子,看到了吗?这便是你当日纵身跳下悬崖,拼死救下毅骑的原因!这件事,只有我们夫妇二人,还有毅骑知道。”
“我……我怎么会……我是妖精?”
“呵,这么说自己的,也就只有你了!”
李州苦笑了一下,重新牵起李月婷的手,“娘子,你只是身怀异术而已。除了操控植物以外,你还有另外一个秘密,但是现下,我不能告诉你!性命攸关,请你相信我!”
“相信!且不论另外一个秘密是什么,但就这个秘密,便足以将我点天灯了!”
“你真的相信我?”
李州激动的手上倏然收紧,疼的李月婷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捏疼你了?”
“可我……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了。”
“那我们就从头来过!”
“可是,我们已经和离了!”
“没有!那份放妻书,现下还被岳父大人扣着,没有交到官府入档,你还是我的娘子!”
李州握着李月婷的手抵在唇边,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却没想到,李月婷十分抗拒的用力抽回了手,犹豫着开口说道。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也相信我是因为中了祝由术,才变成了现下这副模样。可是,你现在对于我来说,依旧很陌生。我能忍住不讨厌你……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我一直这个样子呢?”
“那我也愿意陪着你一辈子!娘子,我不相信,我们两个人几经生死才换回来的感情,竟然会被一个禁术所摧毁!”
李州纵使心痛,也只能慢慢来。
“娘子,这件事,咱们慢慢来。你且安心养胎,日后,我会将我们从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