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儿!岚儿!你们……你们……我的岚儿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便是赔上整个孔家,我也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孔梵知怎么都没有想到,范致庸与李州斗法,伤的竟然是李月婷。

眼看着李月婷陡然间昏死了过去,李州和范致庸也慌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快速看向空青先生,一个紧着看向了范容时。

倒是后两个人,直视对峙,皆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有两下子!你当真用了觳觫魂器辅佐禁术!难怪,你能如此镇定自若!早些年,老朽倒是见过用人用萧,没想到呀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用的是埙!这是……牛骨握埙?”

“是人骨!”

范容时的回答言简意赅,毫不隐瞒。

李州怒极,倏然转头瞪着范容时,“我娘子待你那么好,你便是如此回报她的?将禁术用在她身上,害她患上了离魂症,只能为你左右!你……”

李州不善与人逞口舌之力,怒击之下,竟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能宣泄心中的愤怒。

但凡范容时不是个孩子,那他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你这般,不配拥有松子糖!松子糖那么好,她只能一辈子陪着我!”

李州无暇顾及偏狭的范容时,心急如焚的求助于空青先生,“先生,现下可如何是好,我娘子她怎么会忽然间昏了过去?”

“李公子莫急,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因为中了祝由术,又被那小子手中的人骨握埙所控制,应激昏厥了而已。”

说完,空青先生再次看向范容时,他现下对这小子的兴趣,可是前所未有的大。

“小公子,你连觳觫魂器都用的如此出神入化,那也应该知晓,扁鹊神针是祝由术唯一的克星。适才,老朽便已经说过了,我乃扁鹊后人,只要我这一针扎下去,加上虎撑驱邪,这位夫人很快便会恢复神智。”

“请吧。”

范容时头也未抬,一面收起人骨握埙,一面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小子的从容淡定,让空青先生心中隐隐不安。

可是,唯一一种阻止扁鹊神针破除祝由术的方法,早已失传百年,即便古籍之中有记载,也不过寥寥几句而已。

这小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担心?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空青先生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他快步走到李月婷身旁,手中的银针一根一根的精准扎在李月婷的穴位之上。

李月婷人虽然醒了,但刚一睁开眼,又再一次头痛欲裂的按住了太阳穴。

“疼……好疼……”

在场的人陡然间心惊胆颤,全都捏了一把汗。

空青先生堪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快速拔下李月婷头上的银针,颤抖着手转头看向范容时,眼神之中尽是惊恐不定的神情。

“你……你竟然配置出了君臣佐使!这怎么可能!辅以祝由禁术的君臣佐使,早已失传百年!你一个幼龄稚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深的造诣!”

“所以,这位神医扁鹊的传人,你解得了我的君臣佐使吗?”

范容时无论何时,面上永远冷若冰霜,无波无澜。

即便他无心为之,但说出口的话,却还是犹如锥心。

空青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后,幽幽的低下了头,“老朽甘拜下风!李公子,尊夫人所中的祝由术,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怎么会?不可能!您可是神医扁鹊的传人,您的扁鹊神针,不是祝由术的克星吗?”

“是,若这位小公子没有配置出君臣佐使的话,老朽可以保证,一定能够解得开尊夫人所中的祝由术。可是现下……哎!”

“什么君臣佐使?空青先生,这个君臣佐使要如何解?”

李州满心抓狂,这一瞬,他当真是对范容时起了杀心!

“所谓君臣佐使,是古中药方剂术语,乃将处方之中的各味药材分为君主、臣僚、僚佐、使者。主药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令臣过于君,君臣有序,相与宣摄,则可以御邪除病矣。”

空青先生所言,在场诸位,除了范容时以外,全都听的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李州努力理解,也不过一知半解。

“空青先生,你的意思是……他给我娘子下了毒?”

“不,不算是毒,而是药!适才,尊夫人不也说了,她通医术,近来为她自己诊脉之时,并没有发觉任何被下毒的迹象。”

“空青先生,既然不是毒,那又何须解?在下实在不明白,还请先生赐教,救我娘子不受禁术所困。”

“君臣佐使所涉药材,上品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益气延年轻身神仙者;中品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有毒、无毒,斟酌其宜,欲治病补虚羸者;下品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除痼疾者。”

话音落下,空青先生不禁扼腕叹息。

“诚如老朽方才所言,这位小公子术精岐黄,所用皆为上品药材,对于尊夫人来说,有百益而无一害。只是,有这一剂君臣佐使辅以祝由禁术,天长日久,便是扁鹊神针与虎撑,也唤不回尊夫人的离魂。”

空青先生说完,踱着步子走到范容时面前。

“小公子,其实,以你的医术,便是一般的离魂散,也足以辅助祝由禁术的施展,那你又为何非要辅以君臣佐使?”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松子糖,便是我自己也不行!离魂散虽不能解,但多服终究伤身,不可取!”

空青先生愈发看不懂面前这个稚子。

这小子天赋异禀,实乃旷世奇才,只可惜,性情偏狭固执,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小公子,若非你善用禁术,当真受得起老朽一拜!你可算得上是百年……不,千年难得一遇之学医的奇才!老朽当真有心,相摒弃门户之见,传授你扁鹊神针,惠及后世,造福后人!”